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谁的船多(2/2)
陈广的脸色顿时变了,眼中满是惊恐,说道:“他们要断漕运?”
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扬州城,一座巨大的盐仓之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盐味。
十几名盐帮头目围坐在一起,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嚣张和自信的神情。
为首之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此人名叫韩世昌,是江南盐帮三大堂主之一。
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狠辣和狡黠。
韩世昌慢慢喝了一口茶,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说道:“沈万隆那老狐狸,倒是聪明。”
旁边一个头目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献出一半家产保命,谁不会?”
韩世昌摇了摇头,眼神中露出一丝嘲讽,说道:“你们不懂。沈家表面上输了,但实际上却把江南的局势搅乱了。”
另一人皱着眉头,问道:“韩堂主,那瀚王府如今在江南设了那么多官营粮行,我们怎么办?”
韩世昌放下茶杯,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视着众人,说道:“粮行我们动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指着桌上的地图,继续说道:“但水路,可以。镇江、扬州、松江……所有官营粮行的粮食,都要靠船运。只要船过不去,他们的粮就卖不出去。”
众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纷纷称赞道:“高!”
韩世昌淡淡一笑,神色平静地说道:“不是抢船,是让船‘过不去’。”
一个头目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那沈家那边?”
韩世昌笑了笑,眼中露出一丝得意,说道:“沈万隆已经答应我们,只要官营粮行垮掉,他愿意把剩下的粮市分我们三成。”
众人顿时大笑起来,笑声在盐仓中回荡,充满了贪婪和野心。
一个头目拍着桌子,大声说道:“那瀚王爷怕是想不到。”
韩世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盐仓和船队,缓缓说道:“他很快就会知道。江南的水,不是谁都能搅动的。”
镇江,瀚王府,夜深人静。
月光如水,洒在王府的屋顶和庭院中,给整个王府披上了一层银纱。
朱瀚刚从书房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定和睿智。
一名影卫悄然出现,如同鬼魅一般,单膝跪地,说道:“王爷。”
朱瀚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影卫,说道:“说。”
影卫递上一封密信,说道:“陆统领送来的。”
朱瀚接过密信,轻轻打开,只看了几行,他的眼神便冷了下来,仿佛寒冬中的冰刃。
信上写着:盐帮聚船百余,疑似封锁水路。
朱瀚缓缓合上信,抬头看向远处的江面。
夜色下,江水滚滚东流,波涛汹涌,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片刻之后,他轻声说道:“看来……江南这盘棋,还远没结束。”
他转身走回书房,脚步沉稳而有力。
对守在门外的侍卫说道:“去请太子。”
侍卫立刻领命,匆匆离去。
不多时,朱标匆匆赶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疑惑,问道:“皇叔,出了什么事?”
朱瀚将密信递给他,朱标接过信,急忙打开,快速地看了起来。
看完后,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愤怒,说道:“盐帮要断水路?”
朱瀚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如水。
朱标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胆子太大了!”
朱瀚却十分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说道:“胆子大,说明背后有人。”
朱标一愣,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皇叔的意思是?”
朱瀚淡淡说道:“盐帮只是刀,握刀的人,还没露面。”
朱标沉声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朱瀚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随后,他慢慢说道:“既然他们想封水路……”
“那我们就先动手。”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仿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问道:“皇叔打算怎么做?”
朱瀚的声音很平静,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调船。”
朱标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不解的神情,问道:“调船?”
朱瀚点了点头,说道:“把镇江、苏州、太仓所有能动的船都调出来。”
朱标忽然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说道:“皇叔是要……”
朱瀚看着江面,目光深邃而坚定,淡淡说道:“他们想封江。”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冷峻,继续说道:“那就看看——谁的船多。”
屋内,气氛沉静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朱标静静地站在桌旁,手中仍紧紧握着那封密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脸色凝重如霜,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两座难以逾越的山峰,心中思索着密信中那令人忧心的内容。
“皇叔,若盐帮真要封水路,只怕不仅是镇江这一段。”
朱标终于打破了这沉闷的寂静,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和不安。
朱瀚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沉稳而坚定,仿佛早已对局势有了清晰的判断。
他缓缓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桌旁,动作优雅而从容。
地图铺开的瞬间,几乎占满了整张桌子。
镇江、扬州、苏州、太仓、松江……各条河道、支流、运河节点密密麻麻地标在其上,如同繁星点点,让人眼花缭乱。
朱瀚伸出手,轻轻拿起一支细木杆,那木杆在他手中仿佛是一把指挥千军万马的利剑。
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动作精准而果断。
“盐帮若想断漕运,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不是主河道。”
朱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木杆落在一条细细的支线上,那支线在地图上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