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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自负的儿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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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答应了。

他知道,这是东岛最后的希望了。

是时鼓小姐用命换来的希望。

是雨生斗织用命去守护的希望。

也是他,封太郎,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希望。

结界外的风,依旧在刮着。

亭榭里的暖光,静静地流淌着,落在封太郎的背上,落在雨生斗织的小腹上,落在每一个天龙会英才的脸上。

潭水里的光,依旧在晃动着。

像一颗,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星辰。

……

暮色四合时,刘醒非的身影落在了柳生家私馆的庭院里。

脚下的青石板被东岛的晚风拂过,带着几分湿冷的潮气,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这座私馆是柳生家历代传承的老宅,藏在东岛京都的深巷里,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处处透着古朴雅致的韵味,更重要的是,这里布着柳生家最顶尖的结界,足以隔绝任何窥探的目光——无论是天龙会的密探,还是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复古者余孽。

刘醒非缓步踏上廊下的木质台阶,抬手拂去肩上沾着的细碎落樱。

他刚从七龙结界那边过来,时鼓的死在他心头并未掀起太多波澜,毕竟在他的棋局里,这样的牺牲本就早有预料。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天龙会那些人眼底的不甘与怨毒,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天龙会新生代势力。

他在廊下的藤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不多时,他抬眼望向庭院深处的虚空,唇瓣微动,吐出几个晦涩的音节。

那是只有他的洞天秘境中,寥寥数人能听懂的召唤密语。

话音落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庭院中央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扭曲的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层层叠叠地荡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那片涟漪中缓步走出。

男人身形颀长,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如松如柏,挺拔得近乎凌厉。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傲气,周身的气场更是磅礴浩瀚,像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锋芒毕露,却又内敛深沉。

明明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神伟如天人的压迫感。

来人正是刘子义,刘醒非与锦氏的独子,如今在东岛乃至整个天下,都算得上是最顶尖的天人级数强者。

刘子义的目光落在藤椅上的刘醒非身上,没有寻常父子相见的热络,反而带着几分疏离与审视。

他缓步走上廊下,站定在刘醒非面前,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刘醒非抬眼打量着他,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刘子义身上那股属于“天人果位”的圆满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驳杂、却也更为霸道的力量波动,像是挣脱了某种枷锁,正在朝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方向狂奔。

“你太贪心了。”

刘醒非的声音打破了廊下的寂静,带着几分无奈的斥责。

“什么都想要,才把自己搞得这般尴尬。现在倒好,又犯了老毛病——竟然连你的天人果位都弃了。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子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桀骜,几分不服。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反问的语气不卑不亢:“我想干什么?我想和你一样,至少……不那么弱。”

他刻意加重了“弱”这个字,目光直直地对上刘醒非的眼睛,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父亲,我倒想问问你。拥有天人果位的我,和你这个‘无果天人’,这两个境界,到底哪一个更好,哪一个更强?”

“你!”

刘醒非被他这句话噎得一窒,猛地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

“你是天生的剑种!剑道天赋比你孙阿姨还要强上三分!你既然已经踏上了武道剑修这条路,就该一心一意走到底!为什么偏偏要回头去求什么无果天人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知不知道,你老子我能成为无果天人,全是拜意外所赐,是机缘巧合下的侥幸!这条路有多难走,有多凶险,你根本一无所知!为什么非要做这种自讨苦吃的事?”

刘子义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剑气隐隐浮动,刮得廊下的帘幕微微作响。

“凭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低吼,像是积蓄了许久的不满终于爆发出来。

“你想修什么就修什么,降术、武道、修仙炼气,甚至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你哪样没碰过?凭什么你可以随心所欲,我就只能被框在武道剑道这条路上,一步都不能偏离?”

他的质问,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廊下的寂静里。

刘醒非看着他眼底翻涌的不甘与倔强,满腔的怒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消散下去,只剩下一声无奈的苦笑。

他重新靠回藤椅上,揉了揉眉心,声音放软了几分:“孩子,有些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你现在不听我的话,将来总有一天,有你苦吃的。”

“苦吃?”

刘子义嗤笑一声,眼神却异常坚定。

“如果不能走我自己愿意走的路,那才是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刘醒非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彻底放弃了劝说。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郑重:“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庭院深处的虚空,像是穿透了重重结界,看到了某个遥远的所在。

“以后,你莫姨,还有你龙姨,都会留在我的洞天秘境里修行。这外面的俗世,还有东岛这盘棋,就交给你了。”

他抬眼看向刘子义,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嘱托:“我在东岛布的局很大,牵扯到的势力太多,水也太深。你小子可别给我镇守得丢了,明白吗?”

刘子义闻言,脸上的桀骜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他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有力:“行,放心。交给我就是。”

他微微抬颌,眉宇间的傲气再次浮现,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狂放:“我虽弃了天人果位,但放眼整个天下,剑道第一人这个位置,依旧是我的。”

刘醒非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能再度苦笑摇头。

这个儿子,天赋是真的高,脾气也是真的倔,简直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甚至比他还要执拗几分。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很快便敛去了。

一股莫名的心悸,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心血来潮之感,带着几分焦灼,几分不安,还有一种不容拖延的紧迫感。

这种感觉,刘醒非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只有当年他的第二世,在地下世界搅动风云,建立起那个庞大的地下王国时,才出现过类似的悸动。

他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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