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女巫之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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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辛。
这三个字,像是带着某种古老的魔力,轻飘飘地落进汉娜的耳朵里,却在她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名字,她听过。
在家族最隐秘的阁楼里,在那本积满了灰尘的羊皮纸手记上,她曾经见过这个名字。
那是她小时候偷偷翻出来看的,手记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用的是最古老的女巫文字,她只认出了几个零星的单词,而“托马辛”这个名字,就写在手记的扉页上,旁边画着一朵盛开的、从未见过的黑色花朵。
长辈们说,那本手记,是家族流传下来的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最不能触碰的禁忌。
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身边那个漂亮得不像凡人的半精灵少女,忽然觉得,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她们,似乎从踏出酒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一个,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漩涡里。
在女巫的秘史里,托马辛的名字永远带着一层潮湿的、混着泥土与血腥的雾气。
她不是生来就背负诅咒的孩子,却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被刻上了“野性”的烙印。
那是一种流淌在血脉里的、与古老大地和幽暗深渊相连的悸动,只是在她年少时,这份悸动还被包裹在少女的懵懂与农家生活的琐碎里,像一颗埋在冻土下的种子,静静等待着破土而出的契机。
那年托马辛还差三个月就要迎来成年礼,金黄的麦穗已经开始在田埂上弯下腰,空气里满是麦芒的涩味。
可她家的日子,却比田地里的泥土还要贫瘠。
一切的变故,都始于教会的驱逐。
托马辛的父母是虔诚的信徒,却不是教会认可的那种——他们不愿将微薄的收成上缴大半,不愿在礼拜日放下手里的活计去教堂忏悔,更不愿对着那些穿着华丽法衣的神父低头。
于是,在一个飘着冷雨的清晨,教会的人带着棍棒和火把,将他们一家赶出了世代耕种的种植园。
“异教徒!”
那些人骂着,火把的光映红了父母铁青的脸,也映红了托马辛攥得发白的拳头。
他们拖着简陋的行李,走进了种植园外的荒野。
“你们会后悔的。”
“休想把我赶绝。”
“我会依靠我自己的力量在外生存。”
“我不需要你们。”
但事情,没那么轻松。
野外,杂草丛生,毒虫遍地,连飞鸟都不愿久留。
可他们没有退路,只能用锄头和镰刀,一点点开垦出一片荒地,种下土豆和玉米,试图在这片荒芜里活下去。
如果人多,可能还可以。
但这一家四口人?
或许是五口。
那可麻烦了。
荒野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
白日里要顶着烈日劳作,夜晚要提防野狼和毒蛇的窥伺,更可怕的是,这片土地上
,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那些游离在人类社会边缘的、同样被驱逐的存在。
灾难降临的那天,托马辛正在溪边洗衣服,弟弟吵着要去林子里采野果。
她拗不过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只叮嘱了一句“别走远”,便由着他跑开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清醒的弟弟。
黄昏时分,弟弟是被一阵晚风送回来的——准确来说,是被一股轻飘飘的、带着腐味的风,卷到了家门口。
他像一片被抽干了水分的叶子,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原本灵动的眼睛紧紧闭着,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脖颈上,留着一圈青紫色的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吮吸过,那痕迹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人类的阴冷气息。
种植园的人有人曾经说过,外面,有女巫。
所以,这是野生女巫诅咒。
那些野生女巫,是没有传承的、被力量吞噬了理智的流浪者,她们躲在林子深处,靠吸食活人的精气维持自己衰败的生命。
弟弟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像一颗正在枯萎的果子。
父母的崩溃,是从指责开始的。
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着呛人的旱烟,烟杆的火星在暮色里明灭。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托马辛,那眼神里的怨毒,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他低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就不能看好他?!”
母亲抱着弟弟冰冷的身体,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的哭声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歇斯底里的诅咒。
“是你!都是你!”
她指着托马辛的鼻子,指甲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你早就不对劲了!你越长越漂亮,漂亮得不像个凡人!你就是个女巫!是你引来了那些脏东西,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托马辛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想辩解,想说自己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想说她也心疼弟弟。
可话到嘴边,却被堵得死死的——父母的眼里,没有半分信任,只有刻骨的憎恨。
她看着母亲怀里的弟弟,看着他那张越来越干瘪的脸,忽然觉得,这片荒野,这片她以为能安身立命的土地,其实比教会的火把还要可怕。
父亲的心思,在某个深夜,暴露得淋漓尽致。
那天夜里,弟弟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母亲抱着弟弟的尸体,哭得昏死过去。父亲借着酒劲,踉跄着走到托马辛的床边。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光,那光里,有贪婪,有欲望,还有一丝令人作呕的算计。
“你长得这么漂亮,”他伸手去摸托马辛的脸,手指粗糙得像树皮:“不如……卖给城里的老爷们,换几个钱。”
“我知道,有些人可稀罕你了。”
“你能卖上一个大价钱。”
“然后我们家就有救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托马辛的脸颊,就被她猛地推开了。
托马辛的眼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野性的怒火。
“滚开!”
她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你怎么能那么想,我是你的女儿。”
父亲被她的反应激怒了。
他骂骂咧咧地扑上来,想要抓住她。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鸦鸣。
是乌鸦。
不知何时,成群的乌鸦落在了屋顶的枯枝上,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黑色,死死地盯着屋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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