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倒霉的天妖（2/2）
拐过一处弯道，刺目的光芒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睛，待适应后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穹顶高悬，不知以何种手段镶嵌了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空洞中央，一座与壁画中一模一样的祭坛静静矗立，只是规模小了数倍，且明显已经废弃多年。
祭坛周围，散落着数十具枯骨。
从骨骼的形态判断，有人族、有妖族、甚至还有魔族。
他们似乎在临死前经历了某种恐怖的事情，姿态扭曲，仿佛在挣扎逃命。
"这里……是上古仪式的遗址。
"王宁缓缓走近，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个空荡荡的玉盘上。
玉盘边缘，一行古老的文字依稀可辨。他辨认了许久，才勉强读出其中的含义：
"以神夜为引，破天地囚笼。然神夜有毒，噬魂夺魄，用之者……永堕轮回。
"
王宁沉默良久。
天妖筹划百万年，不惜以身化魔，最终却功亏一篑。
而他此刻站在这里，手中握着同样的钥匙，面临着同样的选择。
"小子，你不会也想……
"亚特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放心，我没那么疯。
"王宁摇头，嘴角却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这地方既然存在，就说明还有其他人知道。天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得赶在下一个人到来之前，把这里有价值的东西都带走。
"
他开始仔细搜索这片空间，不放过任何角落。
那些枯骨身上的遗物大多已经风化，但偶尔也能找到一些保存完好的物件。
一枚残破的储物戒、半卷烧焦的功法玉简、还有几块不知名的金属碎片……
"这是……星图？
"
在一具人族枯骨的怀中，王宁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
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经过辨认，赫然是一幅标注了诸多星辰位置的星图。
而在星图的某个角落，一个被特别标记的红点格外醒目。
"火灵秘境的位置……
"亚特倒吸一口凉气
"这星图标注的，是离开秘境后的坐标！
"
王宁心头一震。
天妖耗费百万年都未能完成的壮举，此刻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这幅星图，加上他手中的玉牌，以及那几块道纹源石……
"或许，离开这里的方法不止一种。
"他低声自语，目光望向穹顶那些发光的晶石
"天妖选择了最激进的方式，试图强行撕裂空间。但如果能找到秘境本身的薄弱点，再配合星图指引……
"
他没有说完，但亚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找秘境的出口？
"
"不是找。
"王宁将星图郑重收起，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是等。天妖的仪式虽然失败，但空间裂缝的出现已经动摇了秘境的根基。接下来一段时间，火灵秘境各处都会出现不稳定的节点。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其他人发现之前，找到最适合突破的那个。
"
矿洞外，火灵虫群已经散去，但远处的轰鸣声依旧不绝于耳。
天妖与两尊魔尊的战斗显然还在继续，而且愈发激烈。
整片天地都在颤抖，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王宁隐匿气息，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疾驰。他
的目标很明确——先与亚特汇合，启动飞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至于星图上标注的那个坐标，以及隐藏在火灵秘境深处的更多秘密，都需要从长计议。
"小子，有个坏消息。
"飞行途中，亚特忽然开口，
"我刚才扫描了那些矿石，发现其中混杂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
"什么东西？
"
"追踪印记。
"亚特的声音凝重起来
"那两尊魔尊在源石上做了手脚，只要他们靠近一定范围，就能感应到位置。你现在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
王宁眉头紧皱，但脚步并未停下。
"范围多大？
"
"以星系级六阶的神识强度，大约方圆十万里。如果他们动用特殊秘法，这个范围还能扩大数倍。
"
十万里……王宁默默计算着。
“十万里吗？或许可以设计干掉这两人。”
与魔族已经对上了，那就想办法灭掉敌人的强者。
星系级六阶的高手，绝对是魔族之中的擎天之柱了。
要是可以击杀，对魔族而言，绝对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你疯了？
"亚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可是两尊星系级六阶的魔尊！随便一个都能碾死现在的你，你还想反杀？
"
王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正面对战，我自然不是对手。但如果……他们自已打起来呢？
"
他身形一闪，落在一处被熔岩侵蚀的断崖边缘。
远处天际，三道恐怖的气息正在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发天地异变，火云翻涌如血海滔天。
天妖此刻已经完全显化本体，那是一尊高达万丈的赤红巨猿，浑身缠绕着漆黑的魔纹。
他的双眼早已失去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暴虐与疯狂。
而在他对面，两尊魔尊一黑一紫，各自施展神通，将整片空间都打得支离破碎。
"天妖被神夜侵蚀，神智已失，但本能还在。
"王宁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战局的每一个细节
"那两尊魔尊想要夺他体内的神夜精华，就必须近身搏杀。而近身……
"
他忽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道纹源石，在掌心轻轻摩挲。
"你打算用源石做诱饵？
"亚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声音却依旧充满疑虑
"可他们正在激战，哪有功夫分心感应源石的气息？
"
"所以需要一点……催化剂。
"
王宁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了一枚漆黑的晶石。
那是他在矿洞深处顺手捡起的，当时只觉得其中蕴含的魔气颇为精纯，
此刻仔细端详，才发现这东西与魔尊身上的气息竟有三分相似。
"魔源晶？你从哪里弄到的？
"亚特惊呼。
"那具魔族枯骨的遗物，应该是上古魔修留下的本命精元。
"王宁将魔源晶与道纹源石并排放置，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灵力丝线将两者缠绕在一起。
"魔源晶能够放大魔族对能量的感知，而道纹源石的气息……对任何星系级强者都是致命的诱惑。
"
随着印诀完成，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开始缓缓融合。
暗金色的源石光芒与漆黑的魔气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诱人的波动，如同深渊中升起的明灯，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目。
"你只有三息时间。
"亚特的声音紧绷如弦
"三息之后，他们必定同时感应到这股波动。如果判断失误，你会被三方的攻击同时锁定。
"
"三息够了。
"
王宁深吸一口气，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他没有直接冲向战场，而是沿着一条弧线迂回，最终停在一处恰好处于三方正中的位置——那里是空间裂缝最密集的区域，也是能量乱流最狂暴的节点。
"去！
"
他猛地将融合后的晶石掷出，同时催动体内全部灵力，在身周布下九重防御禁制。
晶石划破长空，在距离战场核心约莫千丈的位置轰然炸裂。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天妖暴虐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更加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他仰天怒吼，舍弃了眼前的黑袍魔尊，朝着晶石炸裂的方向扑来。
"不好！是道纹源石的气息！
"紫袍魔尊脸色大变
"拦住他！
"
"不对，还有魔源晶的味道……那是上古魔尊的本命精元！
"黑袍魔尊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天妖体内的是稀释的神液，这才是真正的至宝！
"
两尊魔尊对视一眼，竟同时放弃了对天妖的围攻，转而朝同一个方向疾驰。
三股恐怖的气息在千丈之外轰然碰撞，引发的冲击波将王宁布下的九重禁制瞬间摧毁七重。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却借着这股冲击力暴退数里，完美地隐入一片翻滚的岩浆云之中。
"成了。
"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场突如其来的混战。
天妖神智混沌，只凭本能追逐最浓郁的源石气息，将两尊魔尊都视为抢夺宝物的敌人。
而那两尊魔尊既要防备天妖的疯狂攻击，又彼此忌惮，谁也不敢真正全力出手——生怕被另一方坐收渔利。
"黑冥，先联手镇压这疯子，宝物各凭本事！
"紫袍魔尊厉喝。
"好！
"
两人同时出手，一黑一紫两道魔光交织成网，将天妖笼罩其中。
然而就在此时，天妖胸腹间那团暗金色的神夜精华突然剧烈波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竟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
"该死，他要自爆神夜！
"黑袍魔尊惊恐后退。
"不是自爆……
"紫袍魔尊的声音戛然而止。
天妖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那股被吞噬的能量并未消散，而是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成形。
"他在燃烧最后的本源，强行打开通道！
"亚特在王宁脑海中惊呼
"这小子，就算死也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
王宁瞳孔骤缩。那道裂缝的位置，与他星图上标注的某个节点惊人地重合。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裂缝另一端传来的气息——那不是外界星空，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混沌的存在。
"不是通往外界的通道……
"他喃喃自语
"是通往天坑最底层的入口！
"
两尊魔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对视一眼，竟同时放弃了争斗，朝着那道裂缝疾驰而去。
天妖体内的神魔液精华固然珍贵，但与天坑底层可能存在的上古传承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跟上去！
"王宁毫不犹豫。
"你疯了？那
"
"我知道危险。
"王宁打断亚特，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但星图上标注的出口，就在天坑底层。而且……
"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有一枚玉牌正在微微发热，
"这东西在靠近裂缝时产生了共鸣，
"
他没有再给亚特反驳的机会，身形如电，紧随在两尊魔尊之后冲入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王宁感觉自已的神魂都被撕裂重组。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轮回，又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当他重新恢复感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怔住——
那是一片倒悬的世界。
天空在脚下，大地在头顶。
无数发光的晶石镶嵌在
"天空
"中，形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而在
"大地
"之上，一座比天妖祭坛庞大百倍的建筑静静矗立，那是一座九层高的黑色塔楼，每一层都缠绕着与玉牌上相似的纹路。
"通天塔……
"亚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传说中上古火灵一族的圣地，竟然真的存在！
"
王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塔楼最底层的那扇石门上，那里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先他一步进入的黑袍与紫袍魔尊。但此刻，他们的状态却极为诡异。
两人背对着王宁，一动不动，仿佛两尊雕塑。而在他们身前，石门之上，一行古老的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入塔者，需献祭神魂。贪生者，永堕轮回。
"
王宁心头一凛。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距离魔尊十丈之外停下。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两人的真面目——他们的肉身完好无损，但双眼之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仿佛被某种力量抽走了神魂。
"是禁制……
"亚特低声道
"这石门上有针对神识的攻击阵法，他们贸然以神识探查，结果被反噬了。
"
王宁没有贸然行动。他仔细观察着石门上的纹路，发现那些纹路与玉牌上的图案确实同出一源，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
而在石门中央，有一个明显的凹槽，形状与他手中的玉牌完全吻合。
"需要玉牌才能开启……
"他若有所思
"但天妖手中的那部分呢？
"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头顶的
"大地
"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王宁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赤红的身影正从裂缝中坠落——那是已经干瘪到不足百丈的天妖残躯，但在他胸腹之间，一团暗金色的光芒依旧顽强地闪烁着。
"神魔液……他还在挣扎。
"
天妖的残躯重重砸在
"大地
"之上，引发一阵地动山摇。
而那团神夜精华竟脱离了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通天塔飞来。
王宁本能地想要躲避，但那流光的速度太快，眨眼间便没入他手中的玉牌。
下一刻，玉牌剧烈震颤，暗金色的光芒与原本的玉色交织，形成一种全新的色泽。
"这是……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发现上面的纹路正在自行重组，最终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案——那是一扇门的形状，与眼前的石门一模一样，但在门的背后，隐约可见一片浩瀚的星空。
"完整的钥匙。
"亚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天妖手中的碎片，加上你原本的那块，这才是开启通天塔的真正钥匙！
"
王宁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石门。两尊魔尊的
"尸体
"依旧挡在门前，但他只是轻轻一推，那两具躯壳便如朽木般倒下，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为飞灰。
"星系级六阶……就这么死了。
"他心中升起一丝寒意，对通天塔的凶险有了更深的认知。
将玉牌嵌入凹槽的刹那，整座塔楼都开始震颤。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从洪荒时代吹来的风。
王宁迈步走入，身后的石门在轰隆声中重新闭合。
“不对，我竟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