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同行(2/2)
一时间,十二道流星箭雨越过长街上空的雪幕,绚烂至极。
齐忠在屋脊上晃了晃,最终向后仰倒下来,重重摔在瓦片上,又翻滚两圈落在长街的积雪上。
齐忠撑著身子缓缓起身,抬头看向屋顶。
天马不知何时已经掠至头顶,正站在檐角上开弓搭箭,冷冷的俯视著他。
宝猴嗓子里,女人的声音啧啧称奇:「三个寻道境围杀一个,还差点让他跑了。」
齐忠喘息著看向陆氏与宝猴,又低头看向丹田的血洞。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趟著雪,慢吞吞往府右街走去:「三小姐只剩下我了,我得回去,对,我得回去……」
宝猴正要上前结果齐忠的性命,却忽然汗毛耸立,向后退去。
他抬头看去,却见天马不知何时开弓指向自己。
宝猴怒声道:「你疯啦,指我做什么?」
天马并不答话,而是重新看向街上的齐忠,一箭又一箭射去,宛如西风带人劫囚车当晚齐忠手里的破甲锥。
齐忠用破甲锥如何杀金猪手下那些密谍,天马便一一复刻,直至将齐忠彻底钉死在长街上。
宝猴转头看向陆氏所在的地方,可那里只有联绵不尽的鹅毛大雪,哪里还有陆氏的身影。
他来到齐忠身边蹲下。
齐忠趴在雪地里侧著脸,睁著的眼睛死死看著府右街的方向。
宝猴开口,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说道:「叔叔别看啦,睡一觉吧,你们太累了。」
宝猴矮小的身影伸手覆在齐忠眼睛上,帮他合上了眼帘。
……
……
府右街,齐家门前。
人海里百姓窃窃私语著,所有人的目光一会儿投向陈迹,一会儿投向张夏。
陈迹站在石阶上看著远处,直到小满抱著乌云从雪幕里跑来,站在人海外对他疯狂点头,他这才松了口气。
终于了结。
正当陈迹转身离去时,他身后的齐家门槛里传来齐昭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李长歌!」
这三个字从齐家门槛里追出来,像一枚钉子,钉进大雪里。
陈迹在石阶上顿住身形,继续往石阶下走去。
却听齐昭宁哭喊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何从来都不肯正眼看看我!」
齐昭宁从门槛里冲出来。
白色狐裘大氅的下摆绊了她一下,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她扶著齐家的朱漆大门站在石阶最上面一层,看著陈迹走下石阶的背影。
她的声音颤抖:「我在香山别院听说你被五猖兵马追杀,日日夜夜在佛堂里为你祈祷。后来听说你在崇礼关遇险,我便跪著求爷爷差遣人去救你。为了你,我学了女红,还去学骑马、学射箭,可你怎么就不看看我!」
陈迹在大雪中回头,轻声道:「抱歉。」
齐昭宁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雪水一起抹掉。
她看向张夏:「张夏,你以后会像我一样,每当听别人提起他,都会提起那位白鲤郡主。然后你就会想起,他心里原本的人不是你,是另一个人!」
张夏坐在枣枣背上看著齐昭宁的狼狈模样,心中轻叹一声,并不回答。
齐昭宁慢慢直起身子,凝视著张夏:「你要嫁给这个阉党吗,要带著张家、徐家跟著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一起身败名裂?」
张夏眼神慢慢凛冽起来,却并不屑于争辩:「陈迹,回家。」
陈迹来到枣枣面前牵起缰绳,就要牵著枣枣驮著张夏穿过人海。
却听张夏怒声问道:「你做什么?」
陈迹一怔。
什么做什么?
张夏凝声道:「上马!」
陈迹仰头看著骏马背上的红衣少女滚烫的像是一轮太阳,他愕然许久,而后展颜笑了笑:「好。」
他翻身上马坐在张夏身后接过缰绳,将张夏揽在怀中,策马往府右街外面走去。
小满站在街口紧紧搂著乌云,眼里全是雀跃。
人海在两人一马面前如浪潮般向两侧分开,所有人静静看著枣枣慢吞吞地踩著雪水从身前走过,两人眼中不再有旁人,蜂拥而至的人海都变得透明。
然而就在人海排开的尽头,露出一位身穿棕色立领大襟的妇人,正站在长街中央冷冷地看著两人。
陈迹忽然紧张地握紧缰绳,枣枣也在妇人身前五丈处缓缓停下。
张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她迟疑许久后终于怯怯地开口喊了一声:「娘……」
张夫人凝视陈迹片刻,目光又回到张夏脸上:「胡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