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渐行渐远(2/2)
旅行者找不到答案。
一股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旅行者的鼻腔,眼眶瞬间滚烫,视野边缘变得模糊。
少女死死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那即将涌出的泪滴被她用尽全身力气压了回去,最终凝结成一种固执的倔强。
旅行者不再试图从法玛斯脸上寻找任何解释或旧日痕迹,她猛地拽过派蒙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派蒙在空中打了个趔趄,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少女没有再看法玛斯一眼,仿佛只当他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转身就朝着夜兰消失的通道口大步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就像是在逃离。
“诶!旅行者,等等!我还没问清楚!法玛斯他……”
派蒙被拖得在空中歪斜,徒劳地挥舞着小手,剩下的话语被旅行者疾行的脚步声和石壁的回音彻底吞没,只留下一点不甘的尾音在空旷中飘散。
而随着最后一名千岩军士兵的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沉重的寂静如同实质般轰然落下,填满了整个偌大的石厅,空气里只剩下尘埃在微弱光线下缓慢漂浮。
当然,还有垂着头、身体微微佝偻、不知在想什么的知易。
法玛斯则站在几步开外,神情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目光落在旅行者消失的通道口,又或者只是穿透了虚空。
通道外最后一点杂音彻底消失,知易紧绷的肩膀终于垮塌下来,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他的胸腔里滚出。
青年拖着脚步,慢慢踱回石厅中央那张孤零零的凳子旁,缓缓坐下,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脊背弯得更深,就这么佝偻着,抬眼望向法玛斯。
“这次多亏您了,法玛斯阁下。”
知易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气息有些不稳,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忍受腹腔内毒酒带来的灼痛,但那双眼睛依旧仔细地观察着法玛斯的反应。
其实在刚才夜兰撤离的时候,知易就应该开口阻拦对方,然后请法玛斯出手将所有人留下,这样或许还能打璃月七星一个措手不及,给他争取到处理天枢星后续事宜的时间差。
但知易毕竟不是宁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法玛斯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他仅存的渺茫生机。
任何自作聪明的建议和试图指挥这位存在的念头,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知易能做的只有沉默,然后接受法玛斯做出的任何决定。
“只不过因为我这点事,似乎让您和夜兰小姐,还有那位旅行者…分道扬镳了。”
知易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旅行者离开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而法玛斯收回视线,转向知易,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动了一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呵……”
知易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了然。
“是啊……是啊……”
他喃喃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地面。
尤苏波夫僵硬的尸体躺在冰冷的石砖上,青灰色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凝固着死亡降临那一刻的惊恐与不甘。
知易的视线在那具失去温度的躯体上停留了数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缓缓抬起,牢牢地定格在法玛斯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