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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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袖子擦了一下,擦不干净,又擦了一下,还是擦不干净,干脆不擦了,任由它流。
她的嘴唇在颤抖,鼻头红红的,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树。
她是白熙的闺蜜兼辅助她的副队长。
在这后来的几个人里,她和白钦的关系是最好的。
白钦走了以后,她一个人扛起了副队长的担子,一边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一边在训练场上把自己往死里练。
她的黑眼圈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从白钦失踪的那一天起就长出来的。
“你是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啊!”周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得像砂纸。
她用手指着自己的黑眼圈,那道暗青色的痕迹在她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边缘有些发紫,像被人打了一拳。
“你失踪后我们队长那是神不守舍的啊!几乎所有的队长事务都是我处理的啊!你看看我这黑眼圈!”她又往前迈了一步,脸几乎凑到白钦面前。
白钦能看清她眼角那道还没有完全干的泪痕,能看清她鼻翼两侧细密的汗珠,能看清她眼底那片深深的黑。
“对……对不起。”白钦的声音很轻。她的左眼垂了下来,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又松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道歉什么。
道歉她走了十年?道歉她让她们担心了十年?
周琴的哭声还在继续,她的眼泪还在流。
苏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她没有接。
沈永顺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给她,她没有接。
她自己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院子里的气氛安静了片刻。
那些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这群大人。
就在众人想问白钦这些日子去哪了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在院子中央。
那道裂缝从地面延伸到半空,边缘有暗色的能量在跳动,像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
那裂缝里透出的气息让院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不是恐惧,是本能,是生命在面对远超自己的存在时,身体会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的、最原始的警觉。
三个人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晓,淡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后,发梢处颜色逐渐晕染成虹彩,从粉到紫、从紫到蓝,像黄昏时天边最绚烂的云霞。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军装,没有肩章,没有徽章,没有任何标识,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久居上位者的威严,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
她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从苏鹏身上扫过,从沈永顺身上扫过,从霜月身上扫过,从琳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白钦身上。
那双虹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专注。
跟在她身后的是叶墨阳和庄丽娟。
叶墨阳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帝国军装,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一些,但左臂还吊着绷带。
庄丽娟跟在他后面,白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身上的军装皱巴巴的,左肩的肩章歪了,像是刚从战场上被拽回来的。
她看到白钦,眼睛亮了,想开口喊她,但看到晓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白钦站了起来。
那道裹着纱布的右眼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缠满绷带的双手垂在身侧。
她看着晓,看着那道淡粉色的、从裂缝中走出来的身影,背脊挺得笔直,脚跟并拢,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
“战争从未结束,那边还需要我们。”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例行报告。
她的目光落在白钦脸上,在那道裹着纱布的右眼上停留了片刻,在那双缠满绷带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你好好养伤。近期会有个神主会议,记得参加。”她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那样公事公办,严肃得像一尊雕塑。
“我知道了,晓大人。”白钦点点头,手从眉角放下来,垂在身侧。
她的左眼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晓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从冷漠变成了一种白钦读得懂的、像是在看一个自己很在意的人时的温度。
“这次你做的很好。”她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样平静。“但是要记住,我不希望你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
她的目光在白钦缠满绷带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我明白了,感谢晓大人关心。”白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晓又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我就说这么多。虫群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是你一次就杀了她两次。”她的目光在白钦右眼那道裹着纱布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
“嗯。”白钦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了。”晓抬起手,那五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捏。
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黑色裂缝重新张开,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叶墨阳还没来得及跟白钦告别,庄丽娟还没来得及跟她挥手,三人的身影就被那道裂缝吞没了。
裂缝合拢,边缘的暗色能量跳动了几下,然后彻底消散。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银杏叶还在飘落,只有那只橘猫还在草丛里喵喵叫。
他们一走,现场那压抑的气氛终于松开了。
苏鹏的背从绷直的状态松了下来,沈永顺的呼吸从屏住的状态恢复了正常,霜月的手指从攥紧的状态张开了。
周琴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不哭了。
“这人是谁啊?”苏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好眼熟啊,总觉得在哪见过。”
他不管怎么回忆,都找不到那个人的样子,但就是觉得在哪见过。
“居然能让小星这样卑微?”霜月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一种白钦读不懂的、像是在说“你也有今天”时的促狭。
“我这哪是卑微啊。”白钦的声音有些无奈,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有自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好笑,“她是我上司啊。是真的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指。
那手指在纱布
她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天空。
“神主,第一神主。在整个帝国,她的地位仅次于帝皇。”
“神?!”苏鹏的声音拔高了。
他只是看着白钦,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道裹着纱布的右眼。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
白钦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淡,但那是她从心底里露出来的笑容,像在冬日的寒风中忽然看到了第一朵在雪地里绽放的花。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被银杏叶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裂缝已经合拢了。
但她知道,在那些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在战斗,有人在死亡,有人在等她回去。
院子里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周琴的哭声终于停了,她从苏鹏手里抢过那包纸巾,从沈永顺手里拿过那块手帕,擦干净脸,擤了鼻子,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白钦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握住白钦那只缠满绷带的手。
她的手在抖,握得很紧。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周琴的声音涩得像砂纸。
白钦看着她,看着那道被她哭花的妆,看着那道从她眼底蔓延到脸颊的黑眼圈,看着她那件被眼泪打湿的制服。
“好。”白钦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