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举手表决(1/2)
SCAR-H靠在墙边,枪管垂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托上那些被磨得发亮的刻痕。
她没急着开口,只是目光在昏暗里缓缓扫过——从门洞到窗口,从天花板的裂缝到地板上的血迹,最后落在外面那两个模糊的身影上。
一个改装痕迹明显,动作模式重得像台失控的推土机,步伐里带着股不加掩饰的暴力美学。
威胁程度有限,属于那种一眼就能看穿底牌的类型。
另一个却安静得过分。
安静到让人后颈发凉,安静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不是那种张扬的狠辣,而是藏得深、收得住、关键时刻才会露出来的锋芒。
这种人最麻烦,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翻脸。
“我没意见。”
她的声音低而平,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算好的结论,不需要讨论也不接受反驳。
没有多余的解释,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转移可以,合作也可以,但那一位,必须留个心眼子。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狠角色,满地都是拿命换钱的亡命徒。
可那种把狠藏在骨子里、表面上却平静如水的人,才是最要命的——因为你看不出她什么时候会动手,也猜不透她的真实目的。
SCAR-L蹲在窗洞旁,雨水顺着外墙的裂缝渗进来,在她脚边汇成一条细细的黑线,缓慢地朝低洼处流淌。
她没有回头看陈树生,只是把枪稍稍往怀里拢了拢,像在确认它还牢牢握在手里。
转移位置本身没什么问题——要是真被本地那些势力头目盯上了,继续留在这儿只会变成瓮中之鳖,被围攻到弹尽粮绝。
离开是唯一的活路,死守只会变成死路,这笔账谁都算得明白。
“我也没意见。可她们信不过。”
她的声音更沉了些,带着一种被磨出来的钝感和警觉。
信任这种东西,在这个年代比子弹还金贵,比黄金还稀罕。
对方看起来伸出了友好的手,可谁知道手心里攥着什么——是真的想帮忙,还是想把他们引到某个预设的陷阱里?
这个世界上教给所有人的生存法则简单粗暴:先下手的活得久,后下手的死得快。
合作可以谈,物资可以换,情报可以共享。但背对背站着?
那是把命交出去的节奏,谁敢谁傻。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那些嚎叫在山谷间回荡,听起来凄厉而漫长,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唱挽歌。
没人再追问细节,也没人站出来反驳。
意见已经摆上台面了,每个人的立场都很清晰——可以合作,但必须保持足够的距离和警惕。
剩下的只是等陈树生拍板,做出最终的决定。
陈树生抬眼望向昏暗的天花板,神情依旧平静如水。
雨水从裂缝滴下来,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的提醒。
判断已经完成,各种可能性也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剩下的只是等待验证——若对方继续按照承诺行事,那说明赌局已经正式开始;若半路出现什么变故或者对方突然反悔,那便意味着她自己也承受不了这场豪赌的风险。
在这个时代里,合作本质上就是一场精密计算后的利益对冲。
没有人会把筹码白白丢进火里烧掉,也没有人会因为所谓的情谊就放下戒备。
唯一能维系这种脆弱联盟的,就是彼此都需要对方,而背叛的成本远大于合作的收益。
而他,从不害怕参与赌局。
只是从来不会轻易下注,更不会在没有看清对手底牌之前,就把所有的筹码一股脑儿推到桌子中央。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僵硬的膝盖。
雨把铁皮屋顶砸得发闷,像有人在上面来回踱步,却又懒得真正踏进来。
每一滴雨落下的声音都被放大,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形成一种压抑的低频共鸣。
屋里的光线昏得只剩轮廓,战术灯被调到最低档位,勉强照出海克丝靠墙坐着的影子。
那团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随着灯光的微弱摇晃而扭曲变形。
陈树生蹲在她面前,没有急着开口。
他先伸手探向她颈侧的脉搏,指尖轻轻按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感受着动脉的跳动。脉搏跳得快,却还算稳定,没有那种虚浮或者紊乱的迹象。
那个动作很轻,像在确认某件易碎品是否还完好,带着种难得的温和。
“既然如此,海克丝,你还能撑得住吗?”
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却足够让她听清每一个字。他没有加任何修饰,没有问疼不疼、难不难受这些废话。
这种地方没时间浪费在安慰上,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海克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陈树生在担心什么。
要是林音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敌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根本无法预料。
那些杂种一旦嗑high了,脑子里就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坏欲和攻击性,像一群被拔掉保险栓的手雷,随时会在谁面前炸开。
吸过那些东西的人,神经系统早就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疼觉迟钝到被打断腿都还能爬,理智更是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杀红眼的时候,连自己人都照样往死里咬,根本分不清敌我。
陈树生太懂这些了。
他见过太多这种景象:眼睛红得像兔子,瞳孔扩张到几乎看不见虹膜,却笑得比谁都灿烂;身上中了三枪还在往前爬,手指抠进泥土里,像要挖出通往地狱的门。
不可逆的神经损伤——这个医学术语说得太干净了。
现实里就是把活生生的人变成行尸走肉,行为模式乱得像坏掉的程序,下一秒可能抱着你哭,也可能把刀捅进你的肋骨。
完全没有规律可循,也没有理智可讲。
他没再追问下去。
只是把腰间的水壶解下来递过去,金属壶身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冷冷的蓝光,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转移已经势在必行,可队伍里有伤员,行进速度就得放慢半拍,战术选项也会受到限制。
林音的情报要是准确的,那些嗑了药的疯狗随时会扑上来。
留在这儿,就等于把海克丝绑在靶心上,等着那些疯子找上门来。而以她现在的状态,一旦遭遇近身肉搏,生还的概率低得可怜。
屋外的风更大了,枯枝被刮得在墙板上来回摩擦,发出尖利的嘶响,像在替那些失控的灵魂提前哭丧。
那些声音在雨夜中传得很远,混着野狼的嚎叫和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枪声,构成了北山特有的夜曲。
陈树生收回手,目光在昏暗里沉了下去。
今晚,这片土地上可能又要多几具尸体了。
是他们,是林音那伙人,还是那些追上来的疯子——谁也说不准。唯一确定的是,天亮之前,肯定会有人死。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泥土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脚印、血迹、还有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遗言。
像在重复着永恒不变的规律:都一样,早晚都得归我。
“既然没人有意见,那就走。SCAR-H,你断后,保持距离,别让她们把咱们引到沟里。”
他没多解释,也没必要。
不讲情面,只讲活路。
信任是奢侈品,警惕是标配。
把断后交给SCAR-H,既是用她的火力,也是给她留一条退路——万一前面是坑,她还能掉头。
SCAR-H把枪背上肩,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次。
“明白。”
声音低,却带着那种被时间磨出来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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