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氧运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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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作有氧热身了。”
这句话从喉间逸出,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树生将工兵铲随手搁在了身侧的废管上,单手握紧消防斧的斧柄,重心向前一沉,抬脚踏出了下一步。
那种步态,放在任何正常的环境里,都只能用来形容——不疾不徐,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漫不经心的从容。
没有人应该用这种步态走向三十多个持枪的疯子。
可他偏偏就是这么走过去的。
通道的空气早就濒临腐烂的边缘。
潮湿、霉臭、混着积年的锈水味,本就压得人喉咙发紧。而现在,爆炸的余波将那股焦糊的肉味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彻底揉进了这片密闭空间,浓烈得像一块被反复浸泡过血水的破布,强行捂在了每个人的口鼻上。
金属腥甜渗透进每一次呼吸里,粘着气管往下走,让肺腔都泛起一丝淡淡的恶心。
那些流寇压根就不是正常人。
即便脱离了药物的刺激,他们里头也有不少人的神经回路已经被常年的过量使用烧出了永久性的短路。
而现在,被那声巨响和弥漫的爆炸气体彻底引爆了残存兽性之后,他们更是变成了一种完全脱离了人类理性框架的生物。
眼白泛红,瞳孔扩张到几乎看不见虹膜,嘴角挂着白沫,嗓子里压出来的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原始的,近乎兽类的嘶吼。
没有阵型,没有掩护,甚至没有最基本的战场判断。
他们只是冲。
像一堵突然决口的浑水,从隘口汹涌漫灌进来。靴子踏碎积年的碎石,武器在混乱中相互碰撞出嘈杂的金属噪响,嚎叫声在山涧和混凝土壁面之间反复回荡、叠加,形成一种近乎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这根本不是什么有组织的进攻,更像是一场专门为了销毁自身而举行的、荒诞至极的狂欢。
他们不怕死。
这是这群人唯一值得被严肃对待的特质。
子弹穿透胸腔带来的剧烈冲击,在此刻甚至起到了相反的效果——鲜血的喷溅似乎在给他们的肾上腺素加码,让那些明明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的躯体,还能继续依靠惯性和对死亡完全失效的麻木往前扑。
陈树生在他们冲入有效打击范围的瞬间,果断放弃了任何依托远程优势的打法。
他迎了上去。
利用入口那两根在爆炸中被震歪、却仍连着顶部承重结构的废旧管道,他在与第一波人群接触的刹那,先以极其精准的侧移规避了正面的扫射。脚尖在碎石堆上找到了借力点,膝盖骤然提起——咔嚓。那一下撞进第一个冲锋者下颌时,骨裂的声音短促而清脆,像一颗被石头砸中的土陶罐,整张脸的下半部分瞬间向内塌陷进去,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折断的稻草人般向下坠落。
陈树生没有停,左手在落地前已经死死扣住了那具正在下坠的躯体的右臂关节。
扭。
骨骼在肌腱和韧带彻底撕裂前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那条手臂以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构造的角度被硬生生别到了背后,随之而来的是整具尸体被拖拽起来,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充当了一面临时的碳基肉盾——正好挡住了从后方乱飞过来的那一梭子弹,密集的冲击力将这具已经死透的躯体打得如同破旧的靶纸,碎肉和骨渣向四面八方崩溅。
消防斧在下一个呼吸间轰然落下。
没有预判,没有犹豫,斧刃咬入颅骨的那一刻像极了劈开一块腐木——阻力感出奇地少,直到触及更为致密的骨板才停下。
脑浆和血液混合成的粘稠液体从创口处涌出,顺着墙壁的裂缝往下淌,在灰色的混凝土表面勾勒出一幅触目惊心的抽象图案。
但那把斧子开始卷刃了。
陈树生将它从颅骨里拔出来时,那种轻微的黏滞感告诉他,这工具的有效寿命正在快速消耗。
随后是一种更为直接和原始的切换。
在这种已经被完全压缩成零距离缠斗的空间里,他干脆连刃具都不总是使用了。
那双包裹在重型战术手套里的拳头,以一种让旁观者几乎无法捕捉到起手式的速度轰出——不是为了打晕对手,而是对准人体结构中最脆弱、最精密的那些部位,进行一种彻头彻尾的物理意义上的破坏。
最后那具被他正面迎上的躯体,在那一击之后,大体上呈现出了一个让任何解剖学教授都能识别出每一个层次的横截面。
从上到下。十分公正。
这种程度的截面,通常需要锯具和固定台才能呈现得如此完整。单纯依靠劈砍来达成,除非刃具厚重如铡刀,再辅以远超常人的蛮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
可眼下,这样的样本不会只有一个。
下一个扑来的,陈树生甚至懒得再动斧子。
他侧身让过对方举刀劈来的那一击,拳头横扫出去,精准撞在那人的右侧肋骨上。
嘭~!
那一击的力道没有任何花哨的加速动作作为铺垫,像一截实心铁棒以极其精确的角度砸在了肋骨最脆弱的弧形段。
骨骼在这种压强下根本没有弯曲的余地,直接在接触点碎裂、向内塌陷,锋利的断茬刺穿了周边的软组织。
那人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在着地前,带着血沫的液体已经开始顺着气管往外涌——不是立即死亡的那种,而是漫长的、在意识尚存时被自己的血液灌满肺腔的溺毙。在
那副身躯还在地上抽搐的时候,陈树生的视线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
死亡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只有完成和未完成之分,过程不值得驻留目光。
紧接着斜后方又有人扑来,低着头,双臂张开,像一头准备撞翻一切障碍物的公牛。陈树生没有躲,甚至没有调整步伐,只是极其细微地转了一下持斧的手腕角度。
那人近乎完美地撞在了等待已久的斧刃上。
自身冲刺的动能与斧刃的阻力在那个接触点发生了一次极端的物理对话。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产生的结果远比单方面劈砍要彻底得多。
胸腔被斧刃从正面切入,躯体在自身惯性的驱动下继续向前,内脏被这股剪切力直接从腔体里挤涌出来,骨渣混着器官碎块向四面喷射,打在潮湿的混凝土墙壁上发出密集的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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