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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缝隙残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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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刃。”

“嗯。”

“如果你走了——不是死了,是回去了,回门那边去了——你会回来吗?”

影刃看着溪水中自己和林夭夭融合在一起的影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南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溪水里的碎金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林夭夭的手指从膝盖上移到了影刃的手背上,轻轻地、像怕惊动什么一样地覆上去。

“会。”影刃说。

“你怎么回来?”

“走回来。”

林夭夭看着它。看着它橙红色的、像壁炉里火焰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犹豫,没有怀疑,没有不确定。只有一种朴素的、不需要任何证明的、像石头一样的事实——我会回来。不是因为我知道怎么回来,是因为我要回来。我要回来帮你拉弦,帮你磨箭头,帮你把弓挂到枯树的枝杈上,帮你把晾衣绳上的衣服收下来叠好,帮你煮粥、洗碗、捡石头、种树、看日落、等太阳升起来。我要回来做这些事。所以我会回来。路很远,很难走,门那边有暗影能量,有卡尔,有我不知道的东西。但我会走回来。因为你在等。

林夭夭把脸埋在影刃的肩膀上,哭了。不是无声的,不是嚎啕大哭的,是一种安静的、克制的、像是怕打扰到谁一样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的哭。她的眼泪浸湿了影刃的衣服,浸湿了影刃的皮肤,浸湿了影刃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暗红色的痣。那颗痣不是影刃的,是林夭夭的。在林夭夭很小的时候,那颗痣就在了,在她的锁骨下方,像一颗小小的、永远不会脱落的、暗红色的星。影刃没有那颗痣,但林夭夭的眼泪在它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颗暗红色的、泪珠形状的痕迹,像一颗新生的、长在它身上的痣。

影刃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林夭夭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一件很珍贵的瓷器。林夭夭没有躲,她在那个触感中闭上了眼睛,把脸从影刃的肩膀上抬起来,仰着头,闭着眼,让阳光落在她脸上。

阳光是温暖的。她的脸是凉的。影刃的拇指是凉的。三片凉意和一片暖意在她的脸上交替、碰撞、融合,变成了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柔的、让人想要一直闭着眼睛的温度。

她闭了很久。久到影刃的拇指从她的脸上移开,久到影刃站起来,久到影刃走回枯树下,从枝杈上取下弓和箭囊,挂在自己肩上。久到她听到影刃的脚步声从溪边走向营地,从营地走向矿洞,从矿洞走向更深的、更暗的、她看不到的地方。她没有睁开眼睛。她知道影刃会回来。不是因为知道,是因为相信。相信是一种不需要证据的、比知道更深的、更根本的东西。就像曦在黑暗中举了一千年的灯,不是因为知道影棘会回来,是因为相信。相信它活着,相信它在回来的路上,相信它在黑暗中走了一千年、一定会看到这盏灯。

林夭夭相信。所以她没有睁开眼睛,她只是坐在溪边,闭着眼睛,让阳光落在她脸上,让溪水在她脚边流淌,让风从东边吹来拂过她的头发,让影刃的脚步声从矿洞深处传来,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她等。不是等它回来,是等它走远。因为它走远了,才会回来。

灰烬林地的下午,安静得像一个正在午睡的人。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把枯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像一根根指向东边的手指。桑树苗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像一群正在窃窃私语的孩子。溪水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唱了很久了,还在唱,好像永远不会停。

叶岚坐在营地中央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张灰烬林地的地图。地图是沈仲元画的,用炭笔在羊皮上画的,线条很粗,但很准,每一条溪流、每一片山坡、每一棵枯树的位置都标得很清楚。地图的正中央是矿洞,矿洞的北边是灰烬林地,南边是渊域,东边是野菊花丛,西边是密林。矿洞的深处,用红色的炭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叉,旁边写着两个字——裂缝。

叶岚看着那个叉,看了很久。久到月隐在她身边坐下,久到月隐的手放在她面前的地图上,手指按在那个红色的叉上,指腹压着“裂缝”两个字。

“你要下去。”月隐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叶岚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把月隐按在地图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月隐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你陪我去。”叶岚说。

月隐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深棕色的,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害怕,有不确定,有对未知的恐惧和迷茫。但也有一种更深的、更倔强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不放手。不管发生什么,不放手。

“好。”月隐说。

叶岚握紧了月隐的手。月隐的手是凉的,凉的像溪水,凉的像月光,凉的像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柔的、让人想要永远握着不放的温度。她握了很久,久到月隐的手指从凉变温,久到月隐的体温从皮肤渗入她的皮肤,像一滴墨水滴进一杯清水,慢慢地、不可逆转地、从中心向边缘扩散。

“月隐。”

“嗯。”

“你知道

月隐沉默了几息。它闭上眼睛,将感知向矿洞深处延伸。穿过矿道,穿过暗影能量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穿过岩石裂缝中渗出的、细细的、像眼泪一样的水流,穿过风从洞口吹进来时发出的、低沉的、像大提琴一样的呜咽声。它感知到了那道裂缝,不是银白色的线了,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像是时间本身裂开了一道口子的颜色。不是黑,不是白,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的颜色。是一种“缺失”的颜色,是物质和能量之间、存在和虚无之间、门这边和门那边之间那道永远无法被填满的缝隙。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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