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北境风云——前奏(2/2)
白衣胜雪,飘飘如袂,立者如玉,谦谦有礼。
顾玉覆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站在这间斑驳破旧的木屋门前,周身的清寂与周遭的荒芜浑然相融,却又因那身不染尘的白衣,显得格格不入。
许是太久无人居住,这方天地早已褪去了人间烟火气,木门斑驳开裂,墙皮簌簌剥落,屋梁上缠绕着干枯的蛛网,脚下的木门槛被岁月侵蚀得坑洼不平,指尖轻触,便有细碎的腐朽木屑簌簌落下,沾染上几分陈旧的尘埃。
他面色平静无波,眉峰舒展,不见半分嫌恶,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淡追忆,像浸在温水里的旧玉,温润却藏着化不开的绵长思绪,顺着目光,落在木屋那扇虚掩的窗棂上。
曾几何时,这破旧的木屋并非这般死寂。
那时窗棂上挂着晒干的艾草,门楣上贴着褪色的桃符,屋内常飘出淡淡的药香与粗茶的清冽,有个白发老人总坐在门槛上,握着他的手教他辨认草药,絮絮叨叨说着过往的趣事。
他那时尚还年少,白衣未染风霜,性子也未这般沉静,总爱缠着老人问东问西,笑声撞在木屋的梁柱上,久久回荡。
风轻轻吹过,掀起他的衣袂,也吹动了屋前几株枯败的草,细碎的木屑又落下几分,落在他的衣摆上,他却浑然不觉。
眼底的追忆愈发浓重,似有微光闪动,那是岁月沉淀下的温柔,也是物是人非的轻怅。他抬手,指尖悬在木门的门环上,迟迟未落下。
那门环早已生锈,冰冷刺骨,一如他此刻心底那片藏在平静之下的空落,明明近在咫尺,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温热。
日光斜斜掠过木屋的檐角,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孤挺。
终是没能抑制住心底翻涌的执念,他宁可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扇覆满厚尘的木门,也不肯抬手推出半分掌风,生怕那股力道稍重,便会碎了这仅存的念想,扰了这屋中沉淀的旧时光。
屋内早已不复当年模样,昔日熟悉的陈设要么歪斜倾倒,要么斑驳腐朽,只剩一片萧索。
他脚步极轻,往屋子深处又走了几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木与浮尘,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忽然,他眼底的柔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凌厉,周身的气息也骤然沉了下来,像是蛰伏的猛兽骤然警觉,连空气中的浮尘都似被这股气势凝滞,缓缓飘落。
若是此刻有外人站在屋外,定会惊觉地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环形纹路,纹路间萦绕着浓郁的黑光,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座木屋牢牢笼罩,连一丝光线都难以穿透,周身的灵气更是变得紊乱而阴冷。
与此同时,先是地面的环形纹路中渗出缕缕黑雾,紧接着,周围的破旧物件、斑驳墙体与开裂立柱上,也纷纷涌出丝丝缕缕的黑霭,那些黑雾在半空中凝聚、扭曲,最终化作一双双枯瘦黝黑的人手,指节突出,指甲尖利,带着刺骨的阴寒,密密麻麻地朝着顾玉扑袭而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朽的腥气。
顾玉面色未改,神色依旧沉静,甚至未曾抬手格挡,周身便自发鼓动起一层淡青色的灵气屏障,莹润的光晕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那些扑来的黑雾人手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便被灵气消融,化作点点黑霭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目光低垂,落在脚下那片微微震颤的地面上,眉峰微蹙,却没有半分焦躁,反倒像是在静静等待着什么,周身的灵气屏障依旧稳稳矗立,隔绝着外界所有的阴邪之气。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源源不断凝聚而出的黑雾人手,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根本无法撼动顾玉半分,攻势渐渐弱了下去,一双双枯瘦的手爪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化作缕缕黑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屋内重归死寂,唯有顾玉的呼吸声平稳如初,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屋内那片狼藉,眼底的凌厉稍稍褪去,最后定格在“床榻”之上。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