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0章 能屈能伸霍老大(1/2)
副所长这一掏枪,心里其实是有谱的。他平日里没少收霍老大的“孝敬”,所谓拿人手短,眼瞅着霍老大的手下人被打成死狗,他要是再不站出来,以后这“孝敬”可就没法拿了。
“啪!”
枪声炸响,压住了舞厅里的所有声音。
副所长这一枪,枪口刻意抬高了,是朝空中打的,子弹“嗖”的一声钻进屋顶,连个火星子都没冒。
他这算盘打得精,我是官方人物,这川鸣枪示警,这是震慑,不是攻击。只要对面几个人不是傻子,听到枪声就得愣神,这时候他再喊出身份,顺势就能把场面控住,给霍老大留条底裤,也给自己留个“尽力了”的交代。
“住手!我是派出所的……”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原本静坐在一旁的洛筱突然动了。
她一直没动,但纵观全局,随时都准备出手支援,眼见一个人竟然掏了枪,她整个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突然暴起。
副所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凛冽的劲风夹杂着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缩手想把枪收回来,但太慢了。
疾扑而至的洛筱如灵蛇出洞,一把扣住了副所长持枪的手腕,拇指死死按住他的脉门,发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尺骨和桡骨错位的动静。
剧痛瞬间钻心,副所长的手指本能地一松。就在这一瞬间,洛筱的右手已经切入了他的防线,一下卡住枪身,顺势向下一压、一夺。
这一连串动作——近身、扣腕、拧臂、夺枪,行云流水,快得让人连眨眼都来不及。
等副所长那句“……的”字还没喊出口,手里已经空空如也。
洛筱身形微转,借着夺枪的惯性,一把指刀顺势顶在了副所长的咽喉处,手枪在她指尖灵活地转了一下。
副所长只觉得喉咙被一只尖锐的东西抵住,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瞪大了眼睛,视线终于聚焦,看清了眼前这张冷若冰霜的脸。
是那个一直坐在那的普通女人。
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满脸通红。自己堂堂一个派出所副所长,竟然被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在眨眼间就夺了枪,还像提小鸡仔一样制住。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系统里混?怎么在霍老大这帮人面前立威?
“我……我是派出所的,你……你敢袭警,快把枪还我?”他憋红了脸,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试图找回一点官方人物的尊严,“快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你是谁不重要。”洛筱的声音很冷,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上,很是威严,“重要的是,你刚才掏枪了,而且还打了一枪。”
“我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你们寻衅滋事,恶意伤人,我鸣枪示警”。副所长据理力争,他是官场上的人物,对方根本不敢把他怎么样。
果然,洛筱盯着他看了一会,冷冷的说道“蛇鼠一窝”,然后收刀,一推副所长。
副所长踉跄两步,扶住了工商局的副科长才没倒下,肩胛骨上那道被反拧的筋还在突突地跳。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
“咔。”
他猛地回头。
那个女人正举着那把“六四”手枪看,仿佛在端详一件不甚满意的东西。
然后她动了。
副所长甚至没看清她的手势,只看见她的十根手指像突然活过来的银鱼,拇指顶住套筒后侧,食指和中指扣住套筒前部——那是一个标准得堪称教科书式的分解动作。
“咔嗒。”
弹匣早已被卸在一旁,洛筱左手握住握把,右手拍击套筒后部,套筒解脱销应声弹出。再顺势一推,套筒连同枪管便滑了出来。
她的动作没有停顿,右手食指顶住枪管下方的复进簧导杆,轻轻一压,簧便从卡槽里跳出来,带着细密的金属震颤声。枪管被抽出,抛壳挺、击针、击针簧——那些细小零件,此刻像变戏法一样从她指尖次第滚落扔在地上。
副所长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女人……太专业了,但好在她把零件扔在了地上。
他的枪。
他的佩枪。
这把枪从配发那天起就跟了他五年,每次出勤都挂在腰间,甚至连下班都不摘下来。擦枪、保养、上油,一丝不苟。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每一处磨损的痕迹,知道抛壳窗内侧有一道划痕,是有一次实弹射击时卡壳留下的;知道握把片左下角有一小块磕痕,是有一次追嫌疑人时摔的。
而现在,它变成了一堆散落在地上的零件。他下意识的想要蹲下去捡,但腿像是灌了铅,弯不下去。不是因为身体动不了,是因为——他不敢。
他心里如履薄冰,如果这个女人把枪拿走——哪怕只拿走一个零件——他的枪就永远装不回去了。一把不完整的枪,交到局里,交到督察那里,会是什么后果?
配枪丢失,是重大事故。配枪被拆解、零件遗失,性质比丢枪还恶劣——这说明持枪人在现场完全丧失了对自己武器的控制权。轻则记大过,停职检查;重则——
他不敢往下想。
他悄悄松开手,把手背到身后,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已经把深蓝色的裤子洇出了一片印子。
他有些后悔,现在只想扇自己两个耳光。出什么头?当什么好人?
而此刻,站在两米开外的霍老大,脸上已经完全变了颜色。
他这辈子没少见过能打的人,早年在火车站那一带混时,见过两个混混拎着砍刀被一个退伍兵三拳两脚放倒;后来做工程,手底下养的那帮人里也不乏练家子,但今天这个——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他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感觉,感觉到这几个人身上有杀气,是那种真正见过血的杀气。
而那个副所长——堂堂派出所副所长——被一个女人在眨眼间夺了枪,像拎小鸡一样制住,最后枪还被拆成了一堆零件,扔在地上,跟废铁没两样,说明对方一点也没有怂。
霍老大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
他混了三十年江湖,从一个街头的小混混坐到如今身家不菲的“霍总”,靠的不是拳头——拳头硬的人他见多了,最后不是进去了就是被人砍死在街上,他靠的是眼睛。眼睛要亮,要看得清谁是铁板,谁是豆腐。
今晚这事,是他走眼了,是踢到了真正的铁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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