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化道（2/2）

他眉心处骤然溢散万千魔光，形成无边绞杀之力，欲要粉碎混沌剑胎。

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太魔神的眉心处滑落滚滚魔血，魔魂受到了不轻的创伤，周身魔纹都为之黯淡一瞬。

太魔神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惊悸，随即察觉到了姜辰体内那股纯净到极致的混沌本源气息，他先是一怔，随即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你是……混……沌……之……体！”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空气骤然凝固，陷入了几息的沉默，太魔神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太古往昔回忆之中，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怀念，有遗憾，有不甘，还有一丝释然。

片刻之后，太魔神魔光普照，周身百万丈的巨身形体骤然缩减，转瞬便化为人形。

此魔虽夺舍了九头老怪的身躯，却并非老怪那狰狞凶戾的样子，而是化作一尊身披黑曜神甲的男子，神甲之上镌刻着太古神魔符文，气宇轩昂，面容刚毅，剑眉星目，气息深邃而幽冷，给人一种孤悬九天明月、俯瞰万古沧桑的高冷疏离感。

他身周缭绕着三千道光晕，隐隐有万道臣服、诸天敬畏的意象，神性与魔性交织，却又完美融合，诡异而强大。

他缓缓收敛所有狂暴的魔威，转而散发出一层层温润而浩瀚的神性光辉，背负双手，淡淡开口，语气已然没有了此前的杀意与轻蔑：“念你混沌之体来之不易，乃是天地间最顶尖的至尊体质，留下神尸，自行离去吧，本座不杀你。”

姜辰有些发懵，眼前这场景，让他感觉似曾相识，他猛地想起了昔日的封禅，想起了封禅修炼的那本无上典籍《须臾道书》，忍不住低声嘀咕道：“魔道大佬难道都喜欢修炼神魔双身吗？搞双重人格啊这是！”

太魔神目光锐利，见微秋毫，瞬间捕捉到了他的话语，顿时来了兴趣，眸光微动，开口问道：“小友也知道须臾道书？”

姜辰点头，坦然答道：“当世一位巨擘便是修得此法，此前神魔双身，魔性盖过神性，造下无数血孽，如今真我合一，算是超脱此道，不知阁下可是修炼类似功法？”

太魔神仰天大笑，笑声苍凉而豪迈，眸光扫向天际，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太古的岁月，他缓缓道：“魔道出过这般人杰，当真是上天眷恋我道！

不错，本座亦修炼此书，甚至可以说，《须臾道书》正是本座开创！只可惜，此书尚未完本，太古便遭遇天地大乱，诸神征战，本座陨落，未能将其完善。

不过，能流传至今，被后世英杰修炼，也算是一件幸事。”

姜辰心中巨震，万万没想到，这本威震当世的无上道书，竟是眼前这位太古太魔神所创，他定了定神，试探性问道：“前辈如今，可是神魔合一，得道超脱了？”

太魔神缓缓摇头，眸中闪过一丝落寞：“非也，本座只是暂时神性占据主导。

昔年吾第一次复苏之后，调查前尘往事，肃清一帮宵小之辈，却因此让魔念彻底压制神念，造下无边血劫，祸乱寰宇，生灵涂炭。

幸得中古一位至尊人雄，舍身将吾击败镇压，才结束了吾那段血孽一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神尸身上，语气变得温柔而怀念：“你神魂入主的这具神尸，乃是本座生前至交好友，随吾一起战死在太古诸神之战，本座不能让你带走他的遗体，这是吾对故友最后的承诺。”

姜辰闻言，心中释然，点了点头，正要退出神尸泥丸宫，放弃这具至宝神尸，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若你魔性再度占据主导，天下谁人能与你制衡？宇宙万灵必将再遭涂炭，该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太魔神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意味深长一笑：“孺子勇气可嘉，竟敢直面本座问出此等问题！

放心，本座自有了断。

吾是太古时代的生灵，这方天地早已不属于吾，化道归墟，才是吾最终的归宿。”

说罢，他缓缓转身，望向魔之世界的尽头，轻轻轻叹一声，仿佛叹出了万古的无奈与沧桑，背影萧瑟而孤寂，宛若一位被岁月遗忘的孤神，再无半分太古魔神的凶戾，只剩无尽的落寞。

姜辰心中微动，开口问道：“前辈可还有未了心事？晚辈若有能力，定当代为完成。”

太魔神苍凉开口，声音带着无尽的疑惑与不甘：“太古诸神之战，看似是神魔相争，实则藏匿着太多可疑之处，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一切都太过诡异……

吾清醒时间无多，无法探寻真相，待你他日成道，登临诸天之巅，便会了解其中的秘辛。”

他转过身，深深看了姜辰一眼，眸中带着期许与嘱托：“希望你他日能肃清寰宇，揭开太古真相，守护这方天地的万灵……

去吧，离开此地，神尸便留在此地，与吾一同化道。”

话音落下，太魔神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道韵，黑曜神甲渐渐变得透明，身躯开始化作点点光尘，那是主动化道的征兆。

他看向神尸，眸中满是怀念，轻声道：“老友，吾来陪你了……”

姜辰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这位开创了无上道书、祸乱过万古的太古魔神，最终竟选择以化道的方式落幕，留下的唯有对故友的执念，与对诸神之战秘辛的疑惑。

他对着太魔神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魔之世界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