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活下去（2/2）

西琳见状，默默抬步跟了上去，她满心好奇，想知道这个险些被天命处置的律者女孩，和黎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牵绊。

璃瞧着西琳的动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的笑意，当即伸手拉过一旁还在默默观望的布洛妮娅，也轻手轻脚地跟了出去，心里暗暗嘀咕：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分明就是修罗场现场啊！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洒在圣芙蕾雅学园的庭院中，将草木、小径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晚风拂过枝头，落下细碎的花影，静谧又美好。

芽衣跟着黎走了一段路，忽然在一棵繁花满枝的树下停下脚步，她缓缓抬头看向身前的少年，月光勾勒出她苍白纤细的轮廓，眼底依旧裹着化不开的阴霾、愧疚与自我否定。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我这种人，做到这个地步……”芽衣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都带着锥心的痛苦，“如果当初你直接杀了我，长空市……就不会变成如今的一片废墟……”

黎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摩挲着下巴，似是在认真思索她的问题。

“单看后果的话，这么做确实很不值得……”黎的这句话，让芽衣的心瞬间狠狠一沉，眼底刚泛起的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整个人都陷入了更深的自我厌弃中。

可紧接着，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认真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但我又能怎么做呢？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因为崩坏这种该死的东西，就被轻易舍弃……无论她是不是律者……”

芽衣猛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黎。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眸里，瞬间泛起晶莹的泪花，光点一点点在眼底汇聚、亮起，那双眸子里，清清楚楚地映着黎的身影，满是震惊、难以置信，还有压抑许久的动容与暖意。

“所以，无论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我们一起努力，好吗？”黎的话还没说完，芽衣忽然低下头，轻轻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怎么了？”黎的声音瞬间放柔，抬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温柔地安抚着。

“我……”芽衣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浸透了黎的衣衫，晕开一小片湿痕，“自从父亲入狱，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那些被孤立、被排挤、被所有人畏惧的过往涌上心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那件事之后，学校里的所有人，都不把我当正常人看待……我一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来帮我，不会有人在意我……可是，可是你……只是因为一通电话，只是见过一面，就特地赶来拯救我……”

芽衣一只手紧紧攥着黎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另一只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挺直脊背，抬头看向黎，眼神里满是真挚的感激，一字一句地说道：“真的……谢谢你。”

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芽衣的头顶，语气温和却又无比坚定：“听好了，你不是什么危险的兵器，更不是只会带来灾难的律者，你是雷电芽衣，这是你父母为你取的名字，是独属于你的名字。你要在圣芙蕾雅，在阳光底下，好好地活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女孩眼底的泪光，柔声补充：“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只有痛苦和绝望，还有很多值得你去感受的美好。”

芽衣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双臂紧紧抱住黎，将这些年所有的孤独、委屈、恐惧，还有此刻新生的希望与安心，全都借着这个拥抱，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不远处的树后，璃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着：“完蛋，又沦陷一个，哥这魅力也太无解了！”

而另一侧的树荫下，西琳静静望着相拥的两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指尖微微用力，将手中攥着的树枝“咔嚓”一声，生生折成了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