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一起去踏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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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我的生活回归了正轨,家里也在悄悄准备着顾言笑小朋友的生日惊喜。
今天周六,早上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两道歪歪斜斜的金线,一大早我就被楼下那阵动静吵醒了。
不是那种让人烦躁的吵闹,是那种带着笑、带着跑、带着压低了嗓门喊的窸窸窣窣,不用看也知道,我们家的两个小家伙已经起来了,正在楼下进行踏青前的秘密筹备工作。
上周老顾就答应他们了,说周六带他们去郊外踏青,这话一出口,笑笑和松松的日历就只剩了这一页,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今天星期几”,问完了自己回答“还没到”,然后叹一口气,叹得跟真的似的。
我翻身坐起来,卧室里还拉着半幅窗帘,光线柔和得很,玥玥已经洗漱完了,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抹面霜,手指在脸颊上打圈的动作不紧不慢的,从镜子里看见我醒了,嘴角弯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我套了件衣服,把被子抖了抖叠好,又把床头柜上那几本乱七八糟的书摞整齐。老顾以前说过,起床第一件事把床铺好,这叫一天的秩序,这话我记到现在,虽然做起来没有他那么一丝不苟,但大致的方向还是照着走的。
楼下又传来一阵声响,这次是笑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那股子兴奋:“松松你别动那个,那是爷爷的水杯!”接着是松松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像只小马驹在客厅里横冲直撞。
我站在卧室中间听着,忽然就笑了,转头看了一眼玥玥,她正在画眉毛,笔尖沿着眉峰轻轻地走,专注得很。
“你说我爸这人,”我靠着衣柜,双手抱在胸前,“干啥都挺有热情的。”
玥玥手里的眉笔没停,但目光从镜子里移过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你怎么现在才想明白这件事”的意思。她画完最后一笔,把眉笔搁在桌上,转过身来看着我,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柔的。
“那还不是因为爸热爱生活。”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我知道她不是在敷衍我。
她嫁进这个家好几年了,老顾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看得清楚,“心里头装着阳光的人,做什么都有劲。你看他,上班的时候是上班的样子,回家的时候是回家的样子,带孩子的时候是带孩子的样子,哪一样他敷衍过?”
她说完了,又转回去对着镜子,拿起另一支笔,不知道是要画什么,嘴里还在继续,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点我:“你也学着点儿,爸这样才是最好的状态。”
我靠着衣柜没动,把她这两句话在嘴里嚼了嚼。热爱生活,心里头装着阳光,这话说得真好,好到我一时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接。
老顾确实是这样的人,不管是在战区对着地图运筹帷幄的时候,还是在家里趴在地上给孙女当马骑的时候,他做每一件事都是全副身心的,不敷衍、不凑合、不因为这是“小事”就降低标准。我以前觉得这是军人的职业习惯使然,现在想想,玥玥说得更准。这就是他这个人本身,不管穿不穿那身军装,他都是这样活着的。
我站直了身子,冲她敬了个不太正规的礼,右手举到太阳穴旁边,手指并拢,姿态倒是端正的,就是嘴角那点笑意压不下去,让这个敬礼看着像在演什么轻喜剧:“遵命,向顾一野同志学习。”
玥玥从镜子里看见我这副模样,嘴角翘了一下,没理我,继续对着镜子研究她的眉毛。我放下手,往前凑了一步,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脸贴着脸,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分贝:“你别告诉他啊,要不然他该骄傲了。”
玥玥偏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什么都有,好笑、无奈、还有一点点“你们父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种认命。她的睫毛很长,这个距离看过去根根分明的,眼睛里有早晨的光在晃。
“好,答应你。”她说话声音很轻,像在做一个很正式的承诺,说完就转回去继续化妆了,好像刚才那几秒钟的对话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直起身来,把手插进裤兜里,站在卧室中间,听着楼下的动静又大了些。
这回是老顾的声音了,低沉沉的,带着刚起床不久的那点沙哑,但语气里全是笑意:“谁把我的包翻出来了?这是要搬家还是怎么的?”然后是笑笑和松松争先恐后的解释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说什么,只听见“水壶”“零食”“垫子”这些词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像爆米花似的。我妈的声音也插进来了,大概是在厨房门口站着,说了一句“别把家里拆了”,语气听着是嗔怪的,但那个尾音往上飘着,分明是在笑。
我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早晨真好。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着金线,玥玥在梳妆台前不紧不慢地画她的眉毛,楼下一家人闹哄哄地准备着一次普通的踏青,老顾大概正弯着腰帮两个孩子往包里塞东西,一边塞一边嫌他们带得太多,一边嫌一边又往里头多塞了一盒果汁。
热爱生活,心里头装着阳光。
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半幅,阳光哗地一下涌进来,铺满了半个卧室,暖烘烘的,亮堂堂的。院子里那几棵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挤在一起,花瓣上还挂着早晨的露水,被光照着,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老顾上个月还念叨说这几棵月季该剪枝了,念叨完就忘了,大概今天踏青回来也想不起来。但那又怎么样呢?花开得好好的,他开开心心地带着孙女孙子出去玩,比什么都强。
我转过身,冲玥玥说:“我去洗漱了,一会儿下去帮忙。”
她嗯了一声,头也没回,但我从镜子里看见她的嘴角还翘着,那个弧度从刚才就没放下来过。
走出卧室的时候,楼下传来松松的一声尖叫,紧接着是老顾的笑声,那种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气音的笑,听着就知道他这会儿有多开心。
我扶着楼梯栏杆往下看了一眼,老顾正蹲在地上往背包里塞东西,笑笑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松松挂在他胳膊上像一只树袋熊,我妈站在旁边端着水果盘,嘴里说着“别闹了别闹了”,脸上的笑却比谁都深。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玥玥刚才说的话。最好的状态大概就是这样吧,六十岁了,还能趴在地上给孙女当马骑,还能被孙子挂在胳膊上晃来晃去,还能对一次普通的周末踏青充满期待,还能在阳光刚刚好的早晨笑得像个孩子。
我下了楼,走进那片笑声里。
我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是一片整装待发的景象了。
两个大背包鼓鼓囊囊地立在玄关边上,笑笑的水壶和松松的零食袋挂在背包带上晃晃悠悠的,地上还躺着一卷野餐垫,被松松用扎带捆了个结结实实,那扎带捆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自己动的手,老顾也没拦着,由着他折腾。
我站在楼梯口扫了一眼这阵仗,自觉地挽了挽袖子,搬东西这事儿,家里除了我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老顾那身子骨不能让他搬重物,我妈和玥玥是女同志,两个孩子更是指望不上,所以每次出门,我这个当儿子的就是现成的搬运工,不用招呼,自己就知道该干什么。
我一手拎一个背包往外走,两个包都不轻,老顾往里塞东西的时候大概是把半个家都装进去了。我把背包放进后备箱,又回来拿野餐垫和水壶,来回跑了两趟才把东西搬完。最后一趟出来的时候,他们三个还站在客厅里没动,围在玄关的穿衣镜前面,一人手里拿着一顶帽子,正对着镜子比划。
那是上周老顾给他们去商场买的棒球帽。
我记得那天他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个纸袋,也不说是什么,先把笑笑和松松叫过来,一人发了一顶,然后才从袋子底下掏出自己的那顶。
三顶帽子摆在一起,笑笑的是一顶浅粉色的,帽檐上绣着一只小草莓,松松的是天蓝色的,帽子上有个卡通恐龙的图案,老顾自己的那顶最朴素,藏青色的,什么花纹都没有,但料子摸上去比两个孩子的好不少,内衬的走线整整齐齐的,一看就不是随便拿的。
当时玥玥接过去看了看,翻到帽子里头的价签,眼神动了一下,没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等孩子们跑开了才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爸真宠他们俩,这帽子可贵了”。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那个价签上的数字,心里也动了一下。这三帽子加起来顶我半个月的薪资了,不愧是我家顾一野同志,简直将这小资的习惯贯穿到骨子里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三个对镜选帽子的样子,忽然就想起那天晚上我和玥玥的对话。她感慨说老顾真宠他们俩,我当时回答他们俩真是命好,有老顾这么疼他们的爷爷。
如今看来,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们俩确实命好,好得不只是在物质上,老顾这个人给孩子的,从来就不只是那些能摸得着看得见的东西。
老顾会教笑笑学英语,每天听着他们两个用英文对话的样子,我有些感慨。老顾也会教松松画画,我儿子一直对画画很有兴趣,而让我意外的是,我爸从小养成的绘画功底也很强,教孩子完全不成问题。除此之外,我们家两个小家伙没少出去见世面。这些事儿,哪一件是用钱能买来的?
“爷爷,你戴这个不好看,”笑笑站在镜子前面,歪着头打量着老顾头上的藏青色帽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八岁女孩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直率,“你应该戴我的。”
老顾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藏青色帽子,又看了看笑笑举到他面前的那顶粉色小草莓,嘴角动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我戴你的?那你戴什么?”
“我戴弟弟的呀。”笑笑理所当然地说,伸手就把松松头上的恐龙帽子摘了下来扣在自己脑袋上,帽子有点大,往下一滑盖住了半个额头,她也不在意,把帽檐往上一掀,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得露出了换了一半的牙齿。
松松被摘了帽子也不恼,仰着头看看姐姐,又看看爷爷,忽然伸手把老顾手里那顶藏青色的抢了过来,扣在自己头上。那帽子对他来说太大了,整个扣下去直接盖住了耳朵,帽檐压到了眉毛巴的,像一颗被扣在锅底下的蘑菇。
老顾低头看见松松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种笑是忍都忍不住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气音,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弯下腰,把松松头上的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两道还没长开的眉毛,又帮他把帽檐转到后面去,让那张小脸完完整整地露出来。
“行了,”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但语气已经变成了那种不容置疑的、拍板定案的口吻,“别换了,再换下去天都黑了。就各戴各的,出发。”
笑笑“哎”了一声,明显对这个裁决肯定了,乖乖地把恐龙帽子还给了松松,自己戴上那顶粉色小草莓,又伸手帮松松把帽子正了正,动作里带着一种小大人的认真劲儿。
老顾把自己的藏青色帽子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个额头,只露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不是那种刻意的、做给孩子看的亮,是那种从心底里漫上来的、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亮。他站在穿衣镜前,左边是笑笑,右边是松松,三个人高矮不一,帽子颜色各异,但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个画面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忽然想到玥玥口中最好的状态。
什么是最好的状态?
大概就是这样吧,六十岁的人了,还能为了一个周末的踏青兴奋得像个孩子,还能认认真真地站在镜子前面挑一顶帽子,还能被孙女的童言无忌逗得笑出声来,还能在孙子把帽子扣在脑袋上的时候蹲下去帮他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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