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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老顾的心灵鸡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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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说,“你岳父住几楼来着?”

“六楼,神经内科。”

他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我跟在他后面,拎着两个保温袋,步子比他大一些,但没超过他,就那么隔着半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住院部的大厅。大厅里的灯比外面亮多了,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有些不适应。

老顾站在电梯口按了上行键,等电梯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我手里的保温袋一眼,说了一句“你岳母也在?”

“在,这几天都是她在陪着。”

“那就好,”他淡淡说,“有老伴儿在身边,他也能舒服点儿。”

电梯到了,门开了,他走进去,我也走进去。他按了六楼,电梯门关上,开始往上走。

轿厢里的灯也是白的,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阴影,我看着老顾的侧脸,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从1到2到3到4,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像他站在那里,这件事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电梯在六楼停下来,门开了。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和前两天一模一样,护士站的灯还是那么亮,呼叫铃还是那么不急不躁地响着。老顾迈出电梯,在走廊里站了一下,左右看了看,问我“哪间”,我往走廊尽头指了指,他就迈步往前走了。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走路的背影,看着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的,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一次他走在这条走廊里,是他自己住院的时候,住的是十二楼高干病房。那时候他躺在床上,我坐在床边,现在我走在他后面,他走在前面,去看一个和他一样、忽然间就被命运按住了肩膀的人。

“爸,”我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他没回头,只是脚步慢了一些,等我走到他旁边,才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没事,”我说,“就是这一间。”

我在病房门口停下来,他也在门口停下来。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的光,我看见岳父靠在床上,岳母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两张被时间压薄了的旧照片。

老顾站在门口,透过那块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两下敲得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格外清楚,笃笃两声,像石子扔进水里,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我拎着保温袋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好像很多年前,我也是这样跟在他身后,看他敲开一扇又一扇的门,走进一个又一个的场合。

那时候我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在他后面走就行了。现在我四十多了,拎着给岳父岳母的晚饭,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我还是跟在他后面走就行了。

他敲完门,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但我读懂了。

走吧,进去看看。

老顾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岳父正靠在床上,右手搭在被面上,手指还是那样微微蜷着。岳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盆子,盆里是半盆温水,毛巾搭在盆沿上,大概是刚给他擦过脸。

两个人听见门响一起转过头来,看见老顾走进来的时候,表情几乎是同步的,先是一愣,然后眼睛都瞪大了些,岳母手里的搪瓷盆晃了一下,水差点溅出来。

“顾——顾老弟?”岳父的声音还是含混的,但那声“顾”字咬得格外清楚,撑在床上的右手下意识地往下一按,整个人往上蹿了一下,像是要坐得更直一些,左手同时去扯被角,想把自己盖得规整些,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让人看着心里发酸。

老顾快走了两步,在岳父还没完全坐稳的时候就到了床边,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很稳,像接住一片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

“别别别,躺着就好,大哥。”老顾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温和。

他用了“大哥”这个词,没用“老哥”,没用“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声“大哥”,像是叫了多少年似的,自然得不像第一次开口。

岳父的肩膀被按住了,整个人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老顾,那双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岳母已经把盆子放到一边去了,在衣服上擦着手,声音有些发紧:“亲家,您怎么又来了,前几天不是才来过嘛,这大晚上的,您太客气了。”她说着就要去倒水,手忙脚乱地找杯子,杯子就在床头柜上摆着她愣是没看见,目光在柜面上扫了两遍才找到。

老顾把带来的饭放在床头柜上,塑料袋子解开,把保温桶一个一个往外拿,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自己家里收拾东西。

“给您带了饭,”他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然后把保温桶往岳母那边推了推,转过头看着我,那目光里带着一个很明确的意思,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小飞,你先陪着你妈去吃饭。”

我会意了。

把两个人的饭分开,岳母的那份装在一个小一些的保温袋里,岳父的那份留在床头柜上。然后拎起袋子走到岳母跟前,说“妈,咱先去吃饭吧,楼下餐厅这会儿人少”。

岳母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老顾,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说“那怎么好意思”,但老顾已经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了,那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会客,压根没给她留客气的余地。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外套,跟着我走出了病房。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老顾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岳父脸上,专注而平静。岳父靠在床上,右手还搭在被面上,但脊背已经比刚才直了一些,整个人不再缩在被子里了,像一棵被扶正了的树,虽然还没扎稳根,但至少站起来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餐厅在住院部一楼,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几排塑料桌椅空荡荡地摆着,日光灯管把整个空间照得白惨惨的,只有角落里的自动售货机还亮着彩色的光,红的蓝的绿的交错在一起,在这个冷清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扎眼。

我和岳母面对面坐着,她吃得很慢,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的,吃了半天也没见少,目光时不时地往门口瞟一眼,我知道她心里惦记着楼上那两个人,也不催她,自己把饭吃了,把餐盒收了,坐在那里等她。

楼上病房里,老顾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开口。他看了一眼岳父搭在被面上的右手,那几根微微蜷着的手指,还有手背上输液留下的青色印记,然后把自己的椅子又往前挪了半寸,膝盖几乎碰到了床沿。

“大哥,”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手恢复得怎么样?”

岳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像是被这个问题戳中了什么,嘴唇抿了一下,半晌才说话,声音含混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不怎么样,拧个瓶盖都拧不开。”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左边那个不太听使唤的嘴角往下扯了扯,那个表情说不上是苦笑还是自嘲,但底下的那层东西,是沮丧,是那种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沮丧。

老顾没接这个话,也没说什么“慢慢来会好的”之类的安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是一个矿泉水瓶,瓶盖拧得紧紧的,塑料包装纸还没撕,在日光灯下反着一层白亮亮的光。

他把瓶子往岳父那边推了推,说了一句让岳父愣住的话:“你试试。”

岳父看着那个矿泉水瓶,又看了看老顾,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这是在考我”的意外。他没动,右手搭在被面上纹丝不动,像是和那只手赌上了气,你拧不开,我就不动你。

老顾也没催他,就那么坐着,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期待,没有催促,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你一定行”,就是看着,像在看一棵树慢慢长出叶子,不急的。

过了好一会儿,岳父的右手动了。手指从被面上抬起来,伸向那个矿泉水瓶,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走路,每一寸移动都带着阻力。手指触到瓶身的时候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拢,扣住了瓶盖。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指节发白,手腕在微微发抖,那个瓶盖纹丝不动。他又用了一次力,这回左手也上去了,两只手一起拧,瓶身在他掌心里转了一下,瓶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松了。

瓶盖拧开了。

岳父低头看着那个被拧开的瓶子,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老顾。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那层浑浊的、灰蒙蒙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亮的东西,像冬天的河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的水,清亮的,活着的。

老顾把瓶子拿过来,拧上盖子,又放回床头柜上。

“明天再拧一次,”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一项不值一提的小任务,“后天再拧一次,大后天再拧一次。拧到不用左手帮忙为止。”

岳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老顾把那瓶水往他那边又推了推,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岳父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里,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跟自己说:“我去年住院的时候,连坐起来都费劲,心衰犯了,躺床上翻个身都喘半天。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后来我一个老战友来看我,给我带了一本我喜欢的诗集,他说你躺着也是躺着,念念诗吧。”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岳父,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还能念两句,念到‘我辽阔广大,我包罗万象’的时候,就觉得今天还能再撑一撑。”

岳父听着,没有说话,但他的右手慢慢从被面上抬起来,搭在了那个矿泉水瓶的盖子上,没有拧,就那么搭着,手指贴着塑料瓶盖的棱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老顾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岳父的脸,把椅子又往前挪了半寸,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只说给岳父一个人听的:“大哥,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现在的活儿,比我去年好干多了,你只是右手不太听使唤,我那时候是整个人都不太听使唤。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该上班上班,该带孩子带孩子,该跟小飞发脾气发脾气。”

岳父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笑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您的那些花,”老顾忽然换了话题,像是想起了什么,“你阳台上那些花,我上次去看见了,养得好。那盆君子兰,养了几年了?”

岳父张了张嘴,声音还是含混的,但比刚才清楚了些:“六……六年了。”

“六年,”老顾点了点头,“养了六年的花,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你现在手不方便,让亲家母帮你浇浇水、搬搬盆,你在旁边看着,指导指导。养花这事儿,靠的不是手,是眼睛和心。手不行了眼睛还在,心还在,花就死不了。”

岳父看着老顾,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那层灰蒙蒙的、压了他好几天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褪下去,像冬天的雾被太阳照着,慢慢地、不声不响地散了。

他的右手还搭在那个矿泉水瓶上,手指不再摩挲了,就那么静静地贴着,像是在跟那个瓶盖说,我还在,我没走。

我带着岳母回来的时候,老顾已经站起来了,椅子推回了原处,矿泉水瓶还摆在床头柜上,瓶盖拧得紧紧的。岳父靠在床上,姿态比我们离开的时候松弛了许多,右手搭在被面上,手指没有再蜷着了,平展展地伸着,像一把终于打开了的老扇子,虽然骨架有些松,但扇面是完整的,还能扇出风来。

岳母走进去的时候看了岳父一眼,又看了老顾一眼,什么都没问,但脸上的表情松了,那层一直拧着的眉头舒展开了,像被熨斗熨过的衬衫,平平整整的。

老顾从床边走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晚上给他拧瓶盖,一天一次,别多,多了就不值钱了。”

我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一下不重,但很实在,然后跟岳父岳母打了声招呼,说“我先走了,大哥你好好养着”,就往门口走了。

我送他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把车钥匙掏出来递给我,说“你留着,晚上用车方便,我打车回去”。

我说“我送你”,他摆了摆手,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在门合拢之前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一句话,他没说,但我看懂了,你岳父没事的。

电梯门关上了,楼层数字往下跳,8、7、6、5,跳得很慢,像一个一个地在数着什么。我站在电梯口,手里攥着那串还带着他体温的车钥匙,金属的凉意和掌心的温度混在一起,说不清是冷是热。

回到病房的时候,岳父正在喝水。用的是那只右手,握着瓶身,没有扶,就那么握着,虽然还有些颤,但水没有洒出来。岳母站在旁边看着,手伸在半空中想扶又没敢扶,就那么悬着,像一只停在空中的鸟,随时准备落下来。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么亮,护士站的呼叫铃还在响,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像这个夜晚的心跳。

隔着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我看见岳父喝完了水,把瓶子放回床头柜上,右手在瓶盖上又搭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稳稳地收回来,放回了被面上。

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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