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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小番外—佩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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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在被面上慢慢握成了拳头,握得不紧,但每一个指节都收得规规矩矩的。

“可你爸让我觉得,”他松开了拳头,手指平展展地伸着,像一把慢慢打开了的扇子,“不是那么回事。人这一辈子,不是说到哪儿就停在哪儿了。路断了,还能再开一条路出来。右手不好使了,还有左手。就算两只手都不好使了,还有嘴,还有脑子,还有这颗心。”

他用右手的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戳得有点重,病号服的布料被按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你爸那些病,搁在别人身上,早就躺在床上哼唧了。他不,他该干什么干什么,该接孩子接孩子,,该来医院来医院。那天晚上他来看我,我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老毛病,不碍事’。三个字,‘不碍事’,轻飘飘的,可我知道这三个字有多重。”

我没说话。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又探出来一些,在地板上铺了更大一片,薄薄的,金灿灿的,像谁打翻了一罐蜂蜜,慢慢地往四处淌。

岳母洗完碗回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也没进来,靠着门框站着,手里还拿着那块洗碗布,安安静静地听着。

“你爸那个人,”岳父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笑,不是客气,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那种笑,“他看着温温和和的,说话也不大声,做什么事都不紧不慢的,可他骨子里头有股子劲儿,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天塌下来了他也不会跑,他会找个地方坐下来,等天塌完了,再看看能从废墟里头捡出点什么来。”

我被这个比喻逗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上次跟我说的那个诗,”岳父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回忆,“叫什么来着,他说他每天早上起来念两句,说什么‘我辽阔广大’……”

“‘我辽阔广大,我包罗万象’,”我接上了,“惠特曼的。”

“对,就是这个,”岳父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种孩子般的高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丢失了很久的东西,“我后来让你妈帮我查了,整首诗我都看了,看不太懂,但就这两句,我记住了。”

他看着自己搭在被面上的右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指一根一根地伸开,伸到最直,再慢慢地收回来,握成一个松松的拳头。

“我出院以后,”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宣布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我要把那几盆花好好弄弄。君子兰换盆的时候你爸来了,帮我弄的,那盆花现在精神多了。还有那盆三角梅,该修剪了,我一直懒得动,回去就剪。”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光是实的,沉的,像秋天的河水,清且缓,不急不躁地往前流着。

“你回去跟你爸说,”他的语气认真起来,像是在交代一件正事,“让他好好养着,别着急。等我这边安顿好了,我去看他。不用他来,我去。我给他带一盆花,我那盆扦插的茉莉活了,长了不少新叶子,他上次说好养,我给他送过去。”

岳母在门口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听着让人心里头热乎乎的。她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传来烧水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在这个安静的上午听起来格外亲切。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岳父。他已经把目光移回了窗外,看着那棵银杏树。风比刚才大了些,叶子哗啦啦地往下掉,不是一片一片的了,是一阵一阵的,像金色的雨。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爸这个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的东西,“你说他身体不好吧,他比谁都扛得住。你说他身体好吧,他一年到头跑医院。可你从来不会觉得他是个病人,你知道吗?他站在那儿,你就觉得没事。天塌了也没事。”

我点了点头。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银杏叶的声音,和厨房里水壶烧水的声音。

岳母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看了岳父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轻声说了一句:“你爸也是个好人。”

她说的是老顾。

我知道。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凉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清冽的、干净的、让人精神一振的气息。

岳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胸口的起伏平稳而有力。

“爸,”我回过头来看着他,“明天您出院,我开车来接您。那盆君子兰,我帮您搬到阳台上去,您指挥,我动手。”

岳父看着我,嘴角那个浅浅的笑慢慢扩大了一些,眼角那些纹路都舒展开了。

“行,”他的声音稳稳当当的,“你指挥,我动手。”

我说:“是我动手,您指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不大,就“嗬”的一声,但听着像一块石头落了地,砸在实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踏实的响动。

“对,”他说,“你动手,我指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把手指伸开,又握拢,伸开,又握拢。这一次,手指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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