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再见钢铁先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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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先生的家还是那栋老房子，木质的外墙经过几十年风雨的侵蚀已经呈现出深沉的灰褐色，窗框上挂着一串已经风干成深紫色的圆柑果壳。房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炉窑的暖光和甘甜的果香。

杨鸣推开门，看到钢铁先生正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对着一颗还未完成的精灵球精雕细琢。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被岁月刻出的深深沟壑，那双曾经锐利得能在几百颗圆柑果中一眼挑出最完美果实的老眼如今也浑浊了许多，握着刻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仍在工作——不是以此为生，只是放不下这份做了一辈子的手艺。

“钢铁先生。”杨鸣在门口站定。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骤然亮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杨鸣身上停留了片刻——不是愤怒，不是失望，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这个昔日的青年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当初钢铁先生并不知道他是火箭队的人，只知道他是一个来桧皮镇贩卖能量方块的外地训练家，并且还是在恶人手里拯救了桐树林的英雄——现在他早就从新闻和旁人的闲言碎语里知道了真相，他将刻刀轻轻放在工作台上，缓缓起身，叹了口气：“当初我是真不知道你是火箭队的人。不过，终究是你保护了桐树林。我一个老头子，没什么好说的，能活着看到这片林子还绿着就够了。”

他伸出手，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掌在杨鸣的手臂上重重拍了一下。

杨鸣沉默了片刻，从背包里取出那几颗从洗翠带回来的飞羽球、飞翼球和飞梭球，轻轻放在老人粗糙的掌心里。湖蓝色的球体在炉窑的暖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球身上古老的纹路与现代精灵球的电路纹理截然不同，那是被时间遗忘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工艺。

钢铁先生把刻刀放在一边，双手将那颗飞梭球捧到眼前，浑浊的老眼在接触到球身纹路的瞬间骤然睁大。他捧着那颗球，像捧着一件从远古墓穴中出土的圣物，连呼吸都放轻了：“这是……这是什么工艺？这种纹理不是现代任何精灵球生产线能做出来的——你看这里，这些刻痕不是电路，是手工雕的，这种手法早就失传了！”

“还有这个球壳的材质，这不是现代的圆柑果合成树脂，这是纯圆柑果壳，而且是至少几千年以上的野生圆柑果，这种野生种早就灭绝了！你——你小子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我研究了一辈子精灵球只在古籍里见过它的描述——飞梭球！对对对，就是这个！古代城都的文献里记载过！”

他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摸索着从工作台下翻出一个放大镜，对着球身仔细端详，忽然注意到球体表面有一缕极其细微的、不同寻常的暗色纹路。那颜色极淡，几乎与湖蓝色的球身融为一体，乍看像是普通的时间氧化痕迹，但透过放大镜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它呈现出一种极其古老且均匀的渗透状态，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工艺配方中的特定成分经过数千年缓慢氧化后形成的独有色泽。

“这种材料配方，不是任何现代精灵球工艺能复刻的！”

杨鸣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他看着钢铁先生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捧着那颗飞梭球爱不释手的样子，忽然觉得把这几颗球从洗翠带回来，专程送到桧皮镇来，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钢铁先生捧着那颗飞梭球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一阵子，放大镜在球身的古老纹路上来回游走，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嘟囔着什么“野生圆柑果”“失传工艺”“至少数百年”之类的词。直到炉窑里的火苗“噼啪”炸了一声，老人才依依不舍地将飞梭球轻轻放回桌上，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老眼从飞梭球上移开，落在杨鸣身上，等着他开口。

杨鸣没有绕弯子。他靠在钢铁先生工作台旁的木柱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桌上那颗飞羽球的球缝，语气随意却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想好了的：“钢铁先生，跟我去阿罗拉吧。”

老人正在擦镜片的动作停住了。杨鸣没有给他在“答应”和“拒绝”之间犹豫的时间，而是继续往下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城都现在被火箭队全面接管，按理说还算平静，但您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制作古代精灵球的人，未来很难说不会再碰到‘比夏斯之乱’那样的事。”

钢铁先生浑身一颤，当初比夏斯为了得到能收服时拉比的GS球，确保自己能颠覆坂木在火箭队的地位，曾入侵过小小的桧皮镇，还以自己的孙女为威胁，要求自己为他工作，当时的道馆馆主阿笔和刚好留在桧皮镇的联盟女搜查官试图阻止比夏斯，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不是因为丰缘冠军大吾偶然路过，整个桧皮镇都会遭到灭顶之灾。

“而且现在火箭队和联盟的关系紧张，你和你的家人很有可能会被卷入战争中，”他顿了顿，看着钢铁先生那双微微颤抖的老手，语气稍微放缓了些，“我在阿罗拉已经有了一番基业——也不算很多，整个阿罗拉四分之一的土地都是我的地盘，四分之一的人口都是我的子民，整个阿罗拉权势在我之上的人一个都没有，你只要去了阿罗拉，我不仅能保证你和你的家人的绝对安全，而且还能帮你安排一切你所需要的物质条件，包括最珍贵的树果。”

他用双眼直视钢铁先生，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钢铁先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工作台上那几颗湖蓝色的古旧球体，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棵已经落了大半叶子的老榉树。他曾在这间屋子里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训练家，看着他们带着他亲手制作的精灵球踏上旅途，而自己却从未离开过这座小镇。

但他知道，有一句话杨鸣并没有说出口：只要他这个当代唯一一个还能制造古代精灵球的达人还在，外来势力——无论是联盟还是火箭队，迟早都会盯上这里的。

只有他离开了桧皮镇，桧皮镇的乡亲们才能彻底得到安宁。

“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收拾一下就和你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