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满月(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看你的眼睛。”
宜修怔了一瞬,旋即别过脸去,耳根染上一层薄红。
她抽回手,重新转过去对着镜子,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发尾,声音平静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波澜:“我如今是保成的人,弘晖是殿下的长子,旁的人,与我们有什么相干?”
她说这话时神情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胤礽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终于满意地“嗯”了一声。
宜修任他抱着,手中的梳子却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妆匣角落里一只小小的白玉平安扣上——那对平安扣是胤礽在她怀孕时送的,后来弘晖出生,她便将其中一枚系在了儿子的襁褓上。另一枚她一直收着。
她拿起那枚平安扣,在指间摩挲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回了原处。
与此同时,四贝勒府后院的气氛却与毓庆宫的灯火辉煌截然不同。
婉婉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她的肚子比寻常孕妇要大上一圈,四肢却瘦得厉害,一张小脸蜡黄蜡黄的,颧骨高高凸起,唯独那双眼睛还亮着,亮得有些吓人。
她从傍晚起便开始腹痛,原以为是寻常的胎动,忍了又忍,直到掌灯时分实在撑不住了,才被丫鬟发现裙底洇出了一小片暗红。
四贝勒府的侧福晋有恙,原是该早早禀报胤禛的。
可今日是毓庆宫弘晖阿哥的满月宴,四贝勒正在宫里赴宴,府里的管事嬷嬷犹豫再三,到底没敢大张旗鼓,只先请了太医过来。
太医来得很快。来的是太医院里专精妇科的张太医,五十多岁的老太医搭了婉婉的脉后,花白的眉毛便拧成了一个死结,久久没有松开。
婉婉躺在床榻上,额头冷汗涔涔,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呻吟出声。她看着张太医的脸色,心里便凉了半截,哑声问道:“太医,我的孩子……”
张太医起身,先吩咐丫鬟去煎一碗安胎的汤药,然后才斟酌着措辞道:“侧福晋身子…这一胎,怀相本就不稳。先前微臣便说过,要卧床静养,不可劳神,不可动气……可侧福晋这脉象,分明是连日忧思郁结,气血两亏。如今见了红,是胎元不固之兆。”
婉婉的手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保得住吗?”
张太医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梆子敲过了二更,院子里不知什么鸟凄厉地叫了一声。张太医终于躬下身去,低声道:“微臣开一剂猛药,若今夜血能止住,胎动恢复,尚有一线生机。若是止不住……”他没有说下去,但婉婉听懂了。
她慢慢地松开了攥着褥子的手,忽然觉得很冷。
明明不是寒冬时节,那股寒意却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冷得她几乎要打起颤来。
张太医出去开方子了,屋里只剩下贴身丫鬟春杏守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