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年下半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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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1年9月，北京大兴国家羽毛球训练基地，理疗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
超声波理疗仪的探头贴着林瞿牧的右肩，发出细微的嗡鸣。温热的震感透过皮肤渗进撕裂后刚愈合的关节囊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酸胀。他趴在理疗床上，脸埋在透气枕里，眼睛却盯着面前平板上正在直播的奥运积分赛画面——这是九月的第二站A级赛事，日本公开赛，男单决赛正在进行，对阵双方是林羽生和昆拉武特。
距离里约的飞车抢劫案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中度脑震荡带来的持续性头痛、耳鸣直到八月底才彻底消退，右肩的脱位虽然通过手法复位固定，但关节囊的撕裂伤需要漫长的静养才能恢复。他错过了九月整整两站奥运积分赛，世界羽联的奥运积分周期从2031年7月开启，到2032年6月截止，他直接缺席了其中两站A级赛事。
“别盯着看了。”队医按了按他的肩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关节囊还没长好，再这么熬着，别说打比赛，以后抬胳膊都费劲。石指导说了，十月的丹麦公开赛是你复出的底线，提前一天都不行。”
林瞿牧没说话，只是把平板的亮度调低了些。他能感觉到右肩深处传来的隐痛，哪怕只是轻微的抬臂动作，都会牵扯到受损的软组织。里约被拖拽着滑行的十几米，不仅磨破了他的皮肤，也给身体埋下了一连串的隐疾——除了肩伤，腰和膝盖的旧伤也因为那次撞击出现了反复。
理疗室的门被推开，石宇奇和桃田贤斗走了进来。石宇奇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积分排名表，放在了林瞿牧面前的小桌子上。
“日本公开赛决赛打完了，林羽生2-1拿了冠军，现在奥运积分排第一，昆拉武特第二。”石宇奇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排第12。十月的丹麦公开赛是A级，下旬的印尼公开赛是S级。这两站必须都拿下来，才能把积分追回来。”
桃田贤斗把平板接过去，点开了他做了半个月的复出训练计划：“我和宇奇商量过了，复出首站只给你定了最低目标：打进四强，拿满基础积分。但你要想抢奥运种子位，接下来的五站比赛，一场都不能松。每一场都要拉满强度，能拿冠军绝不拿亚军，能2-0拿下绝不打三局。”
林瞿牧终于抬起头，指尖划过积分表上自己的名字，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十月开始，每一站都拿满能拿的积分。”
他的目光落在平板屏幕的角落，那里是陈芋汐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队医说你的肩伤恢复得不错，别着急，我相信你。训练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等你。”
他的指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里约出事之后，陈芋汐陪着他从巴西飞回北京，整整一个月，每天都往训练基地跑，给他带熬好的骨头汤，陪着他做康复训练，哪怕只是坐在理疗室里安安静静地看他训练，也从来没有缺席过。她从来不说让他放弃奥运的话，只是每次看到他因为肩疼皱起眉头时，眼睛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
2031年10月3日，丹麦欧登塞，A级赛事丹麦公开赛正式开赛。
这是林瞿牧里约事件后的复出首秀。场馆里坐了近七成观众，不少欧洲球迷举着写着他名字的牌子，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场地入口。当林瞿牧穿着白色球衣，背着球包走进场地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他的首轮对手是丹麦本土20岁的小将安德森，世界排名第57位，以进攻凶狠着称。
挑边结束，林瞿牧选了接发球。裁判示意比赛开始，安德森反手发贴网小球，林瞿牧上前一步，手腕轻轻一转，勾了一个对角网前球，安德森扑球下网。
1-0，林瞿牧得分，换发球。
林瞿牧侧身站定，反手握拍，拍头对着地面，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贴住了前发球线。他的动作很小，手腕轻轻一抖，球带着恰到好处的旋转擦着网带飞过，落在了对方发球区的T点附近，贴网而落。安德森判断失误。
2-0。
全场响起一阵惊呼。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成了林瞿牧的个人表演。他的反手发球变化多端，时而贴网小球，时而平快球偷袭后场，时而平射球直奔对手身体，安德森完全摸不透他的发球规律，连前三拍都很难撑过去。加上林瞿牧密不透风的四方球调动，和精准的头顶区杀球，安德森全程被牵着鼻子走，连像样的进攻都组织不起来。
21-12、21-9，林瞿牧仅用了28分钟，就轻松拿下了复出首胜。
赛后的混合采访区，记者围着他问个不停，问他的伤势，问他的复出目标。林瞿牧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伤势恢复得不错，目标就是打好每一场比赛，拿满该拿的积分。”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接受采访，接下来的每一轮，他都没有丝毫松懈。1/8决赛2-0横扫法国选手，1/4决赛2-1险胜印尼法汉，半决赛2-0完胜印度选手拉克什亚，一路闯进了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丹麦马格努斯，曾经遭遇过恐怖伤势，如今已经完全恢复，还是主场作战。
场馆里座无虚席，丹麦观众的加油声震耳欲聋。第一局开局，马格努斯借着主场优势，连续强攻拿下了3-0的领先。但林瞿牧很快就调整了战术，用反手发球限制马格努斯的前三拍，用四方球连续调动他的左右跑动，很快就把比分追了上来。
11-9，林瞿牧领先两分进入技术间歇。
石宇奇坐在场边，给他递过运动饮料：“打得很好，继续保持。他打的很猛，但他的转身速度慢，多打追身球和对角线，不要给他起高球杀球的机会。”
桃田贤斗补充道：“反手发球可以多偷袭他的后场正手区，他刚才已经三次预判失误了。”
间歇结束后，林瞿牧坚决执行了战术。反手发球连续两次偷袭后场正手区，马格努斯都判断失误，直接丢分。随后的比赛，林瞿牧完全掌控了节奏，网前细腻的搓球让马格努斯根本不敢轻易扑网，精准的平高球彻底封死了他的进攻路线。
21-15，林瞿牧拿下第一局。
第二局，马格努斯发起了疯狂的反扑，连续的强攻一度把比分咬到了17-17。但关键分上，林瞿牧的心理素质更胜一筹，连续两个反手发球的变化得分，加上一个精准的对角线杀球，连拿4分，21-17拿下第二局。
2-0，林瞿牧拿下复出首站的A级赛事冠军，收获巨额奥运积分。
颁奖仪式上，林瞿牧举起冠军奖杯，脸上没有太多激动的表情。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抢分之路的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丹麦公开赛结束后，林瞿牧没有回国，飞往了印尼雅加达，备战十月中下旬的S级赛事印尼公开赛。想要冲进奥运积分前八，拿下种子席位，印尼公开赛的积分绝对不能丢。
雅加达的史纳延纪念体育馆是出了名的魔鬼主场。场馆里的印尼观众几乎把屋顶掀翻，加油声、嘘声、锣鼓声混在一起，哪怕是在场地中央，都能感觉到耳膜在震动。印尼本土选手在这里有着天然的优势，很多国外选手都会被这里的氛围干扰，发挥失常。
林瞿牧的首轮对手就是印尼本土选手，世界排名第42位的小将。比赛一开始，场馆里的嘘声就没停过，尤其是林瞿牧发球的时候，观众席上总会响起刺耳的大喊声。
但林瞿牧的心态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站在发球区，不管观众怎么喊，都稳稳地完成反手发球，动作没有丝毫变形。第一分，他反手发贴网小球，对手搓球下网，得分。第二分，奇数分左区，反手发平快球偷袭后场，对手判断失误，球落在底线内，再次得分。
从开局到结束，林瞿牧全程掌控着比赛节奏，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21-18、21-16，轻松拿下首轮胜利。
接下来的比赛，林瞿牧一路过关斩将，状态一场比一场好。1/8决赛2-0横扫日本选手，1/4决赛2-1险胜马来西亚选手孟轲，半决赛对阵的是老对手、印度选手阿尤什。
这是里约世锦赛之后，两人的第一次交手。中国公开赛上，阿尤什曾经击败过林瞿牧，里约世锦赛第二轮，林瞿牧2-0完成复仇。这一次碰面，阿尤什的状态依旧火热，开场就用时速超过450公里的杀球连续得分，给林瞿牧造成了巨大的防守压力。
但林瞿牧早已摸透了他的打法。身高1米95的阿尤什，转身速度慢，网前技术粗糙，体能分配不合理。林瞿牧用快速的平抽快打和细腻的网前技术，把阿尤什死死地按在网前，不让他有起跳杀球的机会。同时连续攻击他的转身空档，让他在场上疲于奔命。
21-19、21-16，林瞿牧2-0击败阿尤什，闯进了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印尼法汉，主场作战。这场比赛打满了三局，场馆里的加油声从头到尾就没停过。第一局林瞿牧21-14轻松拿下，第二局法汉借着主场优势，疯狂进攻，21-19扳回一局。第三局，林瞿牧调整了战术，用拉吊消耗法汉的体能，等到他体能下降之后，突然加快节奏，连续进攻，最终21-14拿下第三局。
2-1，林瞿牧拿下印尼公开赛S级赛事的冠军，收获分的全额奥运积分。
两站比赛结束，林瞿牧的奥运积分排名从第12位，一路飙升到了第4位，世界排名稳定在第3位。种子席位的目标，已经触手可及。
但连续两站高强度的比赛，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负担。印尼公开赛决赛结束后，他的右肩旧伤复发，队医给他做了紧急的冰敷和理疗，即便如此，疼痛剥夺了他大部分睡眠的安稳，让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回北京的飞机上，石宇奇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皱着眉说：“接下来的全英公开赛，要不要适当放缓节奏？你的肩伤不能再这么造了。”
林瞿牧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不行。必须打，而且要打到最后。”没有任何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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