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苍鹰遗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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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彻底印证了,南边那股崛起的卫星城势力,与当年的联邦特种部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绝非普通的荒野幸存者聚落。
“在旧城遗址外围哪个位置捡到的?”温长峰攥紧这块残骸碎片,尖锐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语气瞬间变得凝重。
“遗址东侧的辐射荒漠,埋在黄沙专业度极高,绝对不是普通荒野势力,就是之前我们察觉到的、盘踞在旧城遗址另一侧的那支队伍,后来他们撤离遗址,建起了卫星城。”
“有人悄悄在咱们和旧城遗址之间活动,而且实力不弱,行事极其隐秘。”
温长峰紧紧攥着无人机残骸,脑海里瞬间闪过数日前,无人侦察机拍到的陌生势力踪迹,还有这几周监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
不是变异兽的天然辐射,而是人工武器、载具释放的规整能量频段,与这块无人机残骸的能量频段完全匹配。
“任务完成后立刻归队,回来再细说。”温长峰把残骸碎片揣进衣兜,沉声叮嘱,“时刻留意南侧方向的动静,不要主动接触,也不要暴露咱们的位置。”
秦瑶竖起右手拇指,带着两名队员,驾驶防辐射越野车冲出机库闸门,呼啸的黄沙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再也看不见踪迹。
晚饭是压缩干粮混着罐头肉,搭配少量净水,口感干涩难咽,还要就着辐射中和剂一起服用,避免长期摄入辐射食物。
食堂里一共坐着十二个人,这是铁砧前哨站全部的作战与后勤人员——十年前,玄甲第七旅满编三百二十人,历经战火、逃亡、坚守、辐射感染、伤病减员,如今算上分散在其他四个前哨站的队员,总人数已经不到八十人,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有人永远留在这片辐射废土上。
老赵掰着压缩干粮,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年轻时在中原安全区的旧事,眼里满是对往日和平生活的怀念;技工小李蹲在一旁,反复维修一台老旧的信号收音机,盼着能接收到外界的联络信号,找到一丝关于旧部的消息;
医女苏合拿着棉签和辐射中和药膏,给温长峰处理手臂上的旧伤——昨天搬运柴油桶时,旧伤崩裂,沾染了微量辐射。
温长峰沉默地吃着饭,目光落在餐桌中央的煤油灯上,跳动的火苗映照着在场每个人的脸庞,疲惫、沧桑、被辐射侵蚀的苍白,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他们曾经是守护安全区的军人,如今却像流离失所的辐射流民,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一枚和温长峰一样的苍鹰徽章,平日里不敢示人,只有在深夜无人时,才会悄悄拿出来摩挲。
“今天又有两个人出现辐射反应,伴随伤口感染,情况不太好。”苏合小声说道,蘸着中和药剂的棉签擦过伤口,温长峰眉头都没皱一下,“防辐射药剂只剩三盒,镇痛消炎药、辐射中和剂快用完了,要是再弄不到药品补给,撑不了几天,感染加重就麻烦了。”
“明天我带铁砧小队,去废弃集镇。”温长峰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那里有一家旧纪元的药店,上次时间紧迫没搜彻底,应该还剩一些药物。”
“不行,那里太远了,辐射浓度也更高,徒步来回要两天,咱们没有多余的燃油供载具行驶。”
老赵立刻摇头反对,满脸担忧,“而且废弃集镇是霜狼变异狼群的地盘,那群畜生是高辐射变异种,凶残成性,还擅长群体围猎,前年还咬死了咱们两个斥候队员。”
霜狼是这片废土的本土变异狼群,通体雪白,擅长隐蔽突袭,头狼是一只白化变异的高阶狼兽,智商极高,狡猾凶残,还能释放微弱辐射干扰,是铁砧前哨站的老对手。
“徒步前往,不用载具,全员穿戴全套防辐射装备。”
温长峰喝了一口净水,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小推车队里还有几辆,拉轻型物资足够,我跟石头、小雅三个人去,其他人留守哨站,坚守防辐射屏障和岗哨。”
没有人再反驳。在这片绝境般的辐射废土上,所有人早就习惯了,活着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赌风沙不会太大,赌变异兽不会突袭,赌枪械弹药足够支撑到任务结束,赌不会被过量辐射侵蚀。
深夜,温长峰坐在指挥室里,撰写哨站日志。电脑屏幕的蓝光幽幽亮起,光标在“焚城夜”那段记录前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跳过,写下今日的情况:
【新纪元385年腊月初七,户外辐射浓度超标,柴油、药品、辐射中和剂储备告急。
西侧辐射裂谷出现碎颅罴,秦瑶带队前往驱逐。找到猎鹰无人机残骸碎片,确认来自旧城遗址方向的陌生势力,与当年联邦特种部队关联密切。明日徒步前往废弃集镇搜寻药品,愿苍鹰庇佑,全员平安。】
他关闭电脑,从抽屉里取出岳擎苍留下的笔记本。牛皮封面早已磨损发白,内页写满了作战战术、废土地图、变异兽习性记录、辐射区规避路线,还有几行潦草的随笔诗句。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岳擎苍用自己的鲜血,写下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不为荣勋,不为权柄——只为此间稚子,再沐天光。】
温长峰的指尖,轻轻划过那行血色字迹,眼眶瞬间发热,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涩。
十年了,他们像土拨鼠一样,躲在冰冷的防辐射堡垒里,清剿肆虐的辐射变异兽,救助偶遇的流浪流民,把省下来的口粮和净水分给废土上的孤儿。
官方说他们是叛国叛军,天下幸存者视他们为祸患,可他们从未向无辜百姓开过一枪,从未放弃过一寸该坚守的辐射封锁线。
到底为什么,还要在这片绝境里苦苦坚持?
或许是因为岳擎苍那句沉甸甸的叮嘱,或许是因为心底那份从未磨灭的坚守,或许是因为,若连他们也放弃、也跪下,这废土之上就再也没有人记得,“守护”二字到底该怎么写。
窗外的风沙愈发猛烈,呼啸声如同鬼哭狼嚎,辐射检测仪的滴滴声始终没有停歇。
温长峰披上破旧的防辐射军用大衣,提着能量步枪,开始巡查哨站各个岗哨和防辐射屏障。
密闭的廊道冰冷刺骨,脚步声在空荡的廊道里反复回响,格外清晰。路过储物室时,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他推门进去,发现是小李,正蹲在角落,对着那台老旧收音机发呆。
“还是没修好吗?”温长峰轻声问道。
小李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头儿……我刚才接收到一段微弱信号,时长很短,加密方式是联邦特种部队专用的,但是……信号里有咱们玄甲旅的旧呼号前缀!”
温长峰的心脏骤然一紧,身形猛地一顿,连忙追问:“信号来源方向是哪里?”
“正南方向,距离大约四百公里,正是那座崛起的卫星城聚落,和咱们捡到的无人机残骸,属于同一股势力!”小李用力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期盼,“会不会……是当年和我们一样,被遗弃的联邦旧部?”
温长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十年了,第一次收到疑似自己人的联络信号,而且信号来源、无人机残骸完全对应,指向同一股势力,这份突如其来的希望,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立刻联想到,这支卫星城势力,拥有联邦特种无人机,能深入旧城遗址救援,实力不容小觑,且同样在废土中坚守,绝非战区总部那般不择手段的势力。
“先不要做出任何回应。”温长峰按住小李的肩膀,语气凝重而谨慎,“继续监听信号,记清楚频段、加密特征。如果真是自己人,对方一定会再次发送信号;我们也能借着这个机会,确认对方的身份。”
他心里已然明晰,南边的卫星城,就是他们在这片废土中,唯一有可能寻求互助的力量,而那枚苍鹰徽章,就是他们相认的唯一凭证。
凌晨寅时末,秦瑶带领的冰锥小队,终于返回了哨站。
温长峰被机库的动静惊醒,立刻提着能量步枪冲了下去。只见秦瑶靠在越野车上,防风镜碎裂一地,嘴角淌着鲜血,左臂用防辐射绷带简单悬吊着,伤势不轻。
两名队员抬着一副简易担架,担架上躺着小虎——年仅十九岁的新兵,腹部被碎颅罴的辐射晶簇碎片豁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沾染了微量辐射,人早已陷入重度昏迷。
“到底怎么回事?”温长峰立刻上前帮忙,和队员一起把小虎抬进防辐射医疗室,苏合二话不说,立刻启动简易医疗设备,注射辐射中和剂,展开紧急手术。
“该死的碎颅罴!”秦瑶吐掉嘴里的血沫,靠在墙边,语气满是愤恨,“本来已经成功把它引开了,结果那畜生突然召唤出一群低阶变异兽,前后夹击。小虎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晶簇爆开的辐射碎片正面扫中,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要不是老赵远程操控冰锥炸断裂谷桥梁,拦住变异兽,我们全队都得交代在辐射裂谷。”
她喘了几口粗气,从兜里掏出一小块泛着幽蓝光芒的晶体:“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弄到了这个——碎颅罴的辐射晶簇内核碎片,能量读数比咱们之前收集的样本高十倍,拿去给技工组,说不定能用来修复设备、补充防辐射屏障能源。”
温长峰接过晶簇碎片,入手温热,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带着微弱的安全辐射能量,他拍了拍秦瑶的肩膀,语气带着疲惫的欣慰:“辛苦了,先去处理伤口,注射中和剂,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医疗室的手术灯亮着惨白的光,苏合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全神贯注地进行手术。
温长峰站在手术室外,听着小虎微弱的呻吟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底满是无力与痛楚。
又一个队员倒下了,十年前的三百二十名同袍,如今……还剩下七十九人?还是七十八人?每一次伤亡,都在不断削减着这支残部的力量,再加上药品、能源、辐射的多重压迫,他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走到机库角落,看着墙上钉着的阵亡人员名录,密密麻麻的名字,从岳擎苍开始,一直列到上个月巡边时牺牲的二栓,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都是一段热血的过往。
名录旁边,钉着手绘的废土地图,红色笔迹圈出了鬼眼辐射裂隙、废弃集镇、辐射荒漠、旧城遗址……还有正南方向,那个标注着“卫星城”的陌生聚落。
秦瑶处理完伤口,走了过来,递给他半碗温热的净水——用哨站最后一点净化水,加了微量中和剂,仅剩的一点补给。
“头儿,南边那个信号,还有那块无人机残骸,都指向卫星城,会不会真的是联邦旧部?”
温长峰望着窗外,天边渐渐泛起微光,肆虐的风沙小了很多,昏黄的天际透出一丝微弱的亮色。
“十有八九是。”他轻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却又藏着一丝笃定的希望,“咱们撑不了多久了,药品、能源、辐射侵蚀,每一样都能要了我们的命。”
他掏出那块猎鹰无人机残骸,又摸出贴身的苍鹰徽章,轻轻放在手绘地图上,位置恰好压在“卫星城”的标注上。
“等小虎的伤势稳定下来,我亲自去一趟南边。”
温长峰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语气不容置疑,“带着苍鹰徽章和无人机残骸去。
他们认得这无人机,若是懂咱们的暗号,认得这枚徽章,就该明白——北境守望,玄甲第七旅,从来没有消亡,我们还在坚守,我们还活着。”
秦瑶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里的水杯,轻轻和他碰了一下。
两只水杯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又微弱的声响,在空荡冰冷的机库里,轻得像一声无奈的叹息,却又承载着这支苍鹰残部,最后的希望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