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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铁窗情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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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叔摸索着朝声音方向伸出手,掌心在半空虚抓了几下:“李广,脚都站不稳了还瞎嘚瑟!就在这对付一宿,省得酒气冲头又惹出啥幺蛾子!”他缺牙漏风的嘴里喷出浓烈酒气,“听我一句劝,等天亮sober醒酒了再走!”

“拉倒吧张哥!”李广突然怪叫一声,惊得梁上的耗子扑棱棱乱窜,“你瞅瞅这地儿——满屋子不是拄拐棍的蔫老头,就是流哈喇子的疯婆娘!”他夸张地打了个哆嗦,故意把声音拖得老长,“半夜冷不丁瞅见哪个黑影,指不定以为撞着黄皮子讨封了!我这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可受不了这刺激!”

在这你这屋里住了好几十流浪汉。谁再梦个游得把我脑子搬家了,切个西瓜其实是他切脑袋。哎呀,我可不敢跟你睡李广调侃道。

小顺子缩在墙角“噗嗤”笑出声,立马被老孙头的烟袋锅敲了后脑勺:“你呀,没个正形!还不赶紧睡你的觉!”李广却不依不饶,晃到小顺子跟前,用刀背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嘿!小子,你笑啥?是不是也觉得这地儿阴森森的?”

大叔说你我他妈观察你了,刚才走道是1米61米7小儿麻痹。是不是被你父母嫌弃你是个残疾人没有地方去了才会落入被送送到救助站的现场啊!

是啊,从小我爸妈又嫌弃我竟然打我。

这样的覆膜跟没有没什么区别也不要去想那些了。他妈挺大的,小伙子有手有脚的,虽然有小人麻痹,但你手不残疾吧。-

李广歪着脑袋,刀疤随着醉意涨得发红,突然凑到盲叔跟前,喷着酒气挤眉弄眼:“我可惦记家里的小美人儿呢!宝贝儿在家里给我暖被窝呢,你说我半夜不回去也不好啊。又寻思我在外面跟哪个女人鬼混呢?昨儿走得急,连被窝都没暖热乎!她还等着我回去给她讲睡前故事呢,说想听我在监狱里的‘英雄事迹’!”

真的我的宝贝儿啊想听我讲监狱的事儿问了我最有意思的一句话就是说啥呢你们男人怎么在监狱解决生理问题?

盲叔摸索着抓起半块硬邦邦的苞米饽饽砸过去,精准擦着李广的鼻尖飞落:“你小子少搁这儿吹牛皮!听说你傍上城里的‘母老虎’,人家大手一挥给你盘下间宾馆?啧啧,这出狱没几天就走桃花运,行啊你!说说,咋把富婆哄到手的?是不是使了啥见不得人的招数?”

“那必须滴!富婆抱着我离不开我。就是二哥你说说我长这个一表人渣哪个女人贱不迷糊啊?二哥哥啥也别说了,我给我宝贝回去讲监狱的世界。”李广挺直腰板,胸脯拍得震天响,酒意上头连舌头都捋不直了,“我家那口子,那叫一个飒!往柜台后头一坐,大金链子小手表,谁见了不喊一声‘老板娘’?我跟你说,张哥,她第一次见我,就被我这硬汉气质迷得五迷三道的!”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盲叔耳边,“不瞒你说,昨儿她还给我塞了沓子美刀...嗝!说让我想买啥就买啥,别亏待自己!”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软,差点栽进炕桌底下。众人哄笑声中,老孙头摇头叹道:“李广啊李广,你可别乐昏了头。这世道,来得容易的东西,去得也快,你可得悠着点!”李广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老孙头,你就是老脑筋!现在都啥时代了,有钱不花,过期作废!”

李广扶着墙踉踉跄跄往外蹭,大砍刀在门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走了走了!等哥们儿哪天发达了,接你们去星级宾馆搓一顿!什么山珍海味、鲍鱼龙虾,随便点!”门被“咣当”甩开,晨雾裹着他的酒嗝声飘进来:“记住喽!是带总统套房的那种!谁不去,谁就是孬种!”

李广歪斜着撞出房门,外头的冷风卷着晨雾“呼啦”灌进屋子,吹得油灯火苗滋滋乱颤。盲叔突然摸索着扒住窗框,冲着外头大喊:“李广,千万别惹祸了。从监狱出来好好干,别让我再听到你又惹祸了。

“知道啦——”李广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打着旋儿,“张哥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我现在可是宾馆老板,吃香喝辣的,哪能再栽跟头!”话音未落,就听见“哎哟”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连串骂骂咧咧:“哪个缺德玩意儿在门口摆石头!差点给老子绊个狗啃泥!”

屋内众人憋不住笑出声,老孙头颤巍巍点起烟袋锅:“这混小子,喝了酒连北都找不着。”盲叔却摸索着坐回炕头,脸色渐渐沉下来:“小李子这性子,迟早要闯大祸。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顺子吓得“妈呀”一声钻进被窝,却见李广又风风火火撞进来,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苞米饽饽:“差点忘了!母老虎给我塞的酱牛肉,忘在车后座了!”他大大咧咧往床上一坐,震得满屋子尘土飞扬,“张哥,你别说,那女人做饭还真有两下子,酱牛肉炖得...”

“少废话!”盲叔抄起烟袋锅子就往炕沿上敲,“我问你,小六子他们药狗的事儿,你到底掺和没掺和?昨儿老孙头看见络腮胡揣着药粉,那玩意儿沾着就能要人命!”

放心吧二哥,我现在是宾馆老板,我能干这偷鸡摸狗的事吗?那多丢面儿啊。

一猜就好吃了一顿下次可别吃了。

他他妈偷来的咱不知道。

李广的酒意顿时醒了三分,挠着后脑勺嘿嘿笑:“张哥,我就是个混子,又不是丧良心的畜生!”他突然压低声音,刀疤随着表情扭曲,“不过我听说,他们背后有人撑腰,连派出所……

别说啦。不该说的话敏感的不要再提。

你td在监狱跟警察打打了10多年的九道,还没打过吗?

二哥啊。就你这暴脾气啊,啥时候能改一改?这咋的眼睛看不见没有眼球了,那脾气这么大。

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他们去,再说了,小六子。在监狱里的时候吧,也不是什么好鸟。我也奉劝二哥你啊,下次来狗找你吃狗肉的时候就拒绝他给他狗扔出去。别到时候摊事了,警察一什么的他把你撂了说的你也吃了,到时候整的一身骚想宰自己不是那么容易啊。来给你整个背后指挥到时候偷的狗都拿你这来了卧槽教诲赃物。

我的事情不用你指点你赶紧照顾好你自己得了。我心里有数,我都警告他们了你偷老百姓的狗早晚会出事。小六子确实,还有那个小兔子说了很多啊。老百姓的狗他乱咬人给谁谁家娃有了我们这叫替天行道。那你养的狗不他妈带牵引绳或者不拴着放水里有人。

哎呀,他的借口啊,很多我也是劝不了他,我也不劝了,索性不劝了,陪他妈吃了顿狗肉,人家拿狗来了,说请我二哥吃狗肉,我总不能拒之人门外吧所以我就说了最后一次。

以后你们做了违法犯罪的事儿不要往我这里来我不想跟警察打交道也不想让你们把警察给我引到这里来因为这里边是救助站他不是看守所也不是监狱。

大哥,我知道了。那我走了,时间不早了,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说着李一广就扛着他那把大砍刀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暮色刚爬上救助站斑驳的窗棂,盲叔枕边的老年机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叮铃铃”炸响起来。刺耳的铃声惊得老孙头手一抖,烟袋锅里的火星全洒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哎哟我去!”他慌忙拍打,嘴里骂骂咧咧。

“天涯,快!”盲叔摸索着在炕席上乱拍,浑浊的眼窝对着我这边直冒火,枯枝般的手在空中乱抓,“看看是哪个讨债鬼!莫不是阎王爷派人来催命了!”

我抓起还在疯狂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未知号码”四个大字跳得瘆人。刚按下接听键,里头顿时炸开一阵嘈杂——哗啦啦的水声、男女调笑声、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劈头盖脸地灌进来。“喂?是张先生吗?”一个甜腻得发嗲的女声扯着嗓子喊,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哐当”摔酒瓶的脆响,“我们是‘天上人间’洗浴中心,您朋友李广先生在VIP包间消费了4388元,现在醉得抱着果盘喊妈,您看这账...”

“啥?!”盲叔突然像被点了炮仗似的暴起,摸索着的手狠狠砸在炕桌上,震得半碗凉茶“哗啦”泼了老孙头一鞋。他脖子青筋暴起,歪着脑袋冲我嘶吼,空洞的眼窝仿佛要喷出火来:“把电话给我!让那犊子接!喝猫尿喝到洗浴中心去了?还找姑娘按摩?他咋不干脆把自己泡进澡堂子腌成酸菜缸里的臭萝卜!”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李广含混不清的嘟囔,舌头都打了结:“张哥...嗝...别听他们瞎咧咧...老子就是...就是按个脚,古法养生懂不懂?人家这技师的手法,啧啧...”话音未落,“哗啦”一声巨响,像是酒瓶子摔碎在瓷砖上,随后是个男人恶狠狠的东北腔怒吼:“再不结账,老子叫保安把这醉鬼扔大街上,让他光着腚唱《二人转》!”

盲叔气得浑身筛糠,摸索着抓起枕边的酒葫芦狠狠砸在墙上,陶片飞溅的脆响里,他喘着粗气嘶声大骂:“李广!你个现世报的玩意儿!刚出号子几天就飘成这样?4000多!够买多少袋耗子药毒死你个败家玩意儿!你咋不把钱烧了给阎王爷上供?”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在空中乱抓,“你告诉那混球...告诉他别让我逮着,不然我拿盲杖捅烂他的腚眼子,再塞俩窜天猴进去,让他直接上天!”

我就把我兜里的剩了400多块钱我就掏出来了。当时我的400多块钱藏在我的鞋壳底下。

我的叔叔啊。我说我兜里有400多块钱的瑶。

我说也不够啊。

这是我全部家当在外面捡垃圾剪纸壳捡水瓶子攒的都攒好几个月了,400多块钱。

不用你的钱,你的钱自己留着吧。

我说你看他都被人扣那块了。他也不好意思给他那个女人打电话啊,这多丢人啊,他去找小姐了,找女人让女人知道了。他从监狱出来,你看也没啥朋友就把你当朋友就前脚刚走就后脚就出事了,咱管不管啊?不管不好吧。

我举着手机进退两难,电话里的吵闹声一浪高过一浪。小顺子怯生生凑过来,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喉结上下滚动:“4000多...够咱吃半年窝窝头了,还能顿顿配咸菜...”老孙头吧嗒着烟袋锅直摇头,烟灰簌簌落在盲叔气得通红的手背上,叹了口气:“完喽完喽,这小子怕是又要把天捅个窟窿,咱救助站怕是要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李广对盲人叔叔继续说道,你看我摊上这个事儿,咱也不好给我那个宝贝打电话啊,我怎么说呀?

我都是背着他来的,他知道了他不得气炸了锅呀。

盲人叔叔听完他说的之后,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孙子你还知道?好不容易有个女人愿意帮助你在事业上你不好好干你的事业,还偷偷摸摸背着人家来找女人按什么古法按摩。

哎呀,别磨叽啦,张哥,你快来把账给我结了。回头我还你。

盲叔气得抄起炕头的拐棍,对着空气狠狠戳了两下:“你还有脸提宝贝?人家富婆给你盘下宾馆,是让你糟践钱找乐子的?等她知道你在洗浴中心搂着姑娘喊妈,指定扒了你的皮!”他喘着粗气摸索着找烟袋锅,手抖得火柴都划不着,“我拿啥给你结账?拿我这双瞎眼去当钱使?”

电话那头传来李广混着鼻涕眼泪的抽噎声:“张哥!亲哥!你就行行好!我这不是一时鬼迷心窍嘛!那技师说什么‘冰火两重天’套餐,我寻思体验体验...谁知道账单比我蹲号子的日子还长!”他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嘟囔,“要是让母老虎知道,她能把我宾馆改成公共厕所...”

“活该!”盲叔抓起半块硬邦邦的苞米饽饽狠狠摔在地上,惊得墙角的耗子乱窜,“你小子在号子里蹲十多年都没蹲明白!”他摸索着凑近电话,干瘪的嘴唇几乎贴在话筒上,“我上哪儿给你弄4000块?去扒老孙头的棺材板,还是卖了小顺子的破棉袄?”

老孙头“吧嗒”磕了磕烟袋锅,烟丝火星溅在盲叔脚边:“老张,消消气。要我说,就让这混球在洗浴中心刷半年马桶抵债。”小顺子缩在炕角直乐,露出豁牙:“对!让他给客人搓背,边搓边唱《铁窗泪》!”

“别啊!哥几个救命!”李广的嚎叫声震得手机嗡嗡响,背景里传来保安不耐烦的催促:“三分钟之内不结账,直接扔人!”他突然换了副谄媚的调子,“张哥,你看你人脉广,帮兄弟求求情呗?就说我是见义勇为受伤的英雄,消费打个一折?”

盲叔气得浑身发抖,摸索着把电话往我手里一塞:“告诉他,让洗浴中心把李广腌成酱肘子抵债!我可没闲钱填这窟窿!

盲叔“啪”地挂断电话,脖颈青筋暴起,摸索着的手在炕桌上乱拍,震得碗碟叮当作响:“这王八犊子!早晚得把自个儿作进骨灰盒里!”他歪着脑袋大口喘气,浑浊的眼窝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上次说要痛改前非,合着全是放狗屁!”

我慌忙扶住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额角暴起的血管突突直跳,忍不住劝道:“张叔,您消消气!李广都多大个人了,还管不住下半身?咱犯不着为他气坏身子!”心里直犯嘀咕,这盲人叔叔自己打官司还欠着一屁股债,弟弟一家为他操碎了心,哪还有闲钱填这窟窿?

盲叔突然甩开我的手,摸索着抓起枕边磨得发亮的老年机,指节重重按在按键上,每一下都“咔咔”作响:“不管?他在号子里替我办过不少事!这份情,我瞎张就是把眼珠子抠下来卖了,也得还!”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讨好的笑:“弟啊...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的响动,隐约夹杂着弟妹的叫骂:“没完没了了是吧?上次的律师费还没还清,又要借钱?当我们是印钞机啊!”盲叔的脸涨得通红,冲着话筒连连点头:“就这一回,真的!等我官司打赢了,把赔偿金全还你!”

“赔偿金?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弟弟的声音拔高,“李广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么卖命?这是我哥我跟你说过800遍了,监狱的朋友出来不要再联系了好不好啊?那你干啥呀?你毁了我一一家啊。

从你进监狱10年前打的那场官司,包括你在监狱里消费生活费包括你现现在跟人家打官司总共我都给你拿了40多万了。你要是有正事也行,你说一个狱友值得你这样吗?

忙着叔叔一听啊就很生气。值得。如果你们不能帮我,我再想别的办法我去大街上跪着管别人要。他曾经是我狱友监狱之前我们就认识。一起在砖厂都工作过,他也为我扛过事儿。在监狱的时候。”盲叔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喉咙里挤出声音:“他...他是过命的兄弟...”

“过命?他咋不把命过给你!”弟弟怒吼,“行,钱我给你打!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俩要饭别往我这儿跑!”“嘟”的一声,电话挂断。盲叔僵着身子,手还保持着拿电话的姿势,许久才慢慢放下。

不一会儿啊,救助站的门口就来了一辆车大灯执照救助站窗户透进来。

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孙头扒着门缝一瞧,倒吸口凉气:“你弟派来的人到了,开着辆老捷达,瞅着凶神恶煞的!”盲叔摸索着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冲着我一伸手:“扶我出去迎迎。再咋说,也得给你叔留个体面...”刚走到门口,门“哐当”被推开,来人把装钱的信封甩在盲叔怀里,冷哼道:“这是最后一回!你哥俩再惹事,别指望我们!”

这个人是谁?这个人就是盲人叔叔弟弟的同学。

盲叔捏着信封的手微微发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对着空气勉强挤出个笑:“兄弟,替我跟二弟说声谢谢...”话音未落,来人已经“砰”地甩上车门,老捷达扬起一阵尘土,转眼消失在巷口。

“张叔,这钱...”我话没说完,就被他抬手打断。他摸索着把信封揣进怀里,转身往屋里走,脚步却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老孙头蹲在墙角“吧嗒”着烟袋锅,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老张,你这又是何苦?李广那混球,指不定明天又捅出什么娄子。”

盲叔突然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窝对着声源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老伙计,你还记得小时候咱在砖窑厂打工那年不?我被工头克扣工钱,是李广带着兄弟们堵了工头三天三夜...”他的声音渐渐哽咽,摸索着在炕沿坐下,“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过命的兄弟?”

毕竟曾经在我最难的时候,人家帮过我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不能做白眼狼。

盲叔摸索着往身上套那件磨得发亮的中山装,嘴里还骂骂咧咧:“这犊子玩意儿,净给我整幺蛾子!”他突然转头冲我喊:“天涯!愣着干啥?麻溜去拦辆‘的士’,晚了李广那混球指不定让人剥了皮!”

我攥着衣角的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土墙。警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此刻去热闹的洗浴中心,不就跟耗子往猫嘴里钻似的?可当我瞥见盲叔摸索着往口袋里塞钱,干瘪的手指被线头缠住还在拼命拉扯,心里突然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张叔,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盲叔却像是猜到了什么,缺牙漏风地说:“害怕?”他摸索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老茧硌得生疼,“叔瞎归瞎,心里亮堂着呢。你只管把我送到地儿,剩下的事儿,叔顶着。”

外头的雨不知啥时候下起来了,细密的雨丝混着霓虹灯的光晕。我咬咬牙,冲进雨幕拦下辆出租车。司机师傅瞅见盲叔拄着盲杖摸索上车,咂了咂嘴:“大哥,去洗浴中心?

是,天上人间。

车轱辘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我缩在角落,盯着后视镜里自己惨白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路过十字路口时,红蓝警灯突然在雨雾中闪烁,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盲叔却像是感应到什么,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低声说:“别怕,有叔在。”

“天上人间”的鎏金招牌刺得人眼疼,门口俩大金链子晃悠的壮汉上下打量我们。我正在那杵着呀,我就对盲人叔叔说。

叔叔天上人间到了,我说你进去吧。

盲人叔叔一听啊,我都看不见我怎么去摸那人家门儿啊,你赶紧的扶我进去啊。

盲叔把盲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声音像闷雷:“李广的账,我结!要是敢动我兄弟一根汗毛,老子就是瞎了,也得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壮汉对视一眼,其中那个三角眼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肥硕的肚子抖得像坨果冻:“哟呵,瞎子逞英雄?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吗?”他伸手作势要推盲叔,却被我猛地挡在身前。指尖触到我紧绷的肩膀,盲叔摸索着拽住我的衣角,枯瘦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哥们儿啊,我们是来还钱的,又不是打架的,哈哈。

我说他看到看不见我当他的眼睛来给他朋友结个账。

进到这个娱乐场所大厅以后。当时大厅里站了一个女人,一看就是领导旁边还有几个女人,还有几个男的。

“把账单拿来!”盲叔扯开衣领,锁骨处蜈蚣般的伤疤在霓虹灯里泛着青白,“别以为我瞎了就好糊弄!”话音未落,里头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李广的叫骂:“老子就算蹲一辈子大牢,也不会让你们这群杂碎得逞!”

前台领班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哒哒”冲过来,猩红指甲横在三角眼跟前:“都闭嘴!客人是来解决问题的!”她转身堆起职业假笑,睫毛膏晕染的眼角挤出细纹,“先生您看,李老板开了帝王套间,又点了香槟果盘,还打碎了三个花瓶...”还找了我们店的最漂亮的女孩。她指尖在计算器上翻飞,“加上服务费……

一共是4388元,这都打折了。

哎哟,张啊,这次麻烦你了,随手指着吧台里的小姐姐说道,你们是不是都要钱了?盲叔摸索着扑过去,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掰开李广的手:“够了!还嫌不够丢人?”他转身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信封,沾着口水数钱的手指不停发抖,“这是我弟东拼西凑的几千块,剩下的...剩下的...”

天涯你帮我重新数一遍给他数够4400块钱给他。

领班姐姐接过钱,涂着蔻丹的指甲突然顿住。她身后的保安队长突然冷笑:“就这点?还差不少吧。”话音未落,盲叔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狰狞的伤疤:“当年有人往我眼睛里塞玻璃渣,我没皱过眉头。今天这笔账,要么我瞎老头子拿命抵,要么...”他摸索着摸出弹簧刀,刀尖精准抵住自己喉结,“你们报警,咱们去局子里慢慢算!”

我一听要报警,我是逃犯的警察来了不把我抓了吗?如果管我要身份证我都拿不出来再给我扣押了,那我就出不来了差错难逃了。

我紧忙劝盲人叔叔,我说别冲动干啥呀?这是啊!

大厅突然陷入死寂,只有中央空调的嗡鸣。李广眼眶通红,突然“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张哥,我错了...我对天发誓,再犯浑就遭天打雷劈!你快把刀拿下来啊,别弄出人命啊,吓死我了哥。你是我亲哥啊,你别冲动啊。”盲叔的刀“当啷”落地,摸索着揪住李广的头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滚!现在就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随后人家那个领导就出来了,又出了个男人系领带的。

让他们走吧人家来结账了,还为难人家干嘛呀?

我一看应该是那个夜总会管事儿了。大概年纪有个四五十岁,长得非常膀大腰圆长一张国字脸剃了寸头。

我们三个人就灰溜溜走出去了。

出租车在颠簸的路上摇晃,李广像霜打的茄子缩在角落,时不时偷瞄盲叔铁青的脸。盲叔突然狠狠捶了下前排座椅,震得司机一个激灵:李广就忽然间对司机骂道,“看什么看?专心开车!”他摸索着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哆哆嗦嗦点上,烟雾瞬间弥漫了狭小的车厢。

“张哥,我...”李广刚开口就被呛人的烟喷了满脸。盲叔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窝对着他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闭嘴!再说一个字,我把你从车窗扔出去!”车厢里陷入死寂,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唰唰”声。

回到救助站,老孙头正蹲在门口修补破洞的渔网,烟袋锅子在门框上磕得“当当”响:“哟,这是演哪出大戏?”盲叔没理会他,拽着我跌跌撞撞进了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炕板被压得“吱呀”惨叫。

“小子,知道我为啥犯傻吗?”盲叔摸出酒葫芦猛灌一口,酒水顺着缺牙的嘴角往下淌,“那年我在号子里发高烧,烧得说胡话,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用凉水给我擦身子,把药片嚼碎了喂我...睁开眼才知道是李广那混球,他自己三天没吃饭,省下口粮给我换退烧药。”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手指紧紧攥着葫芦,“在那鬼地方,男人之间哪有什么大道理?谁把命豁出去护着你,谁就是过命的交情!”

那你别说了张哥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会去找找去找小姐了。

你说你从监狱里出来,我们都应该好好改,就是好好的生活。你说你找个女人那个女人对你那么好,你不好好珍惜。你还背着人家去什么夜总会娱乐场所去消费什么帝王套?你对得起人家女人对你的好吗?你好不容易人家愿意拿钱在事业上支持你。从监狱出来你一无所有,难道你忘了吗?

当时我一听啊,原来他们在监狱里确实有这种矫情。

当年你在监狱里的时候在我发高烧的时候照顾我三天三夜。所有的犯人都没人那么关心我,给我送药就是你这个混球啊,给我拿凉水擦擦身上降降温。把药给我弄碎给我用勺喂下来,td对我就像老婆一样对我。如果不是因为你这样对我今天我才不去你总会去赎你。

监狱咱们吃了那么多苦你都忘了你忘了我们一起砸石头的时候了吗?你忘了我们一起擦水稻的时候了吗?

被人当畜生对待的时候了吗?

监狱的黑暗完全没有把你的棱角全部磨平从你骨子里就从来没有改变过。

今天是我丈人最后帮你一次,从今以后我们两个恩断义绝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我一看那张人书是真的生气了,气的身上直抽啊。

我现在跟监狱打官司,我花了弟弟40多万。在监狱里改造我眼球都被抠出去了。现在我双眼失明我还得拿着钱去夜总会去赎你。

如果你是正事儿也就罢了。我愿意帮你。没想到你竟然不知廉耻从监狱走出来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你不奋斗你还有时间去找什么所谓的女人去做帝王套餐。

你真是可恨至极呀。

盲人叔叔给他的狱友李广是一顿骂。

我刚想说话,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扭头望去,王老太正披头散发地贴在窗玻璃上,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我们,嘴里念念有词:“来了...都来了...血债血偿...”她枯瘦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指甲缝里还沾着暗红的泥土。

盲叔猛地起身,摸索着抄起墙角的盲杖:“老东西又犯病了!”他冲着窗外大喊,“回你床里去!再瞎嚷嚷,信不信我把你那些黄纸符全烧了!天天他妈在那装神弄鬼,不是狐狸来了就是黄皮的来了。”王老太突然安静下来,露出个诡异的笑,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串含糊不清的嘟囔:“报应...快到了...”

再他妈瞎嘟嘟,明天就给你赶出救助站回你女儿身边去看你女儿要不要你。

细问之下,我才知道王老太原来是被他女儿赶出了家门,所以说这世上啊牲口儿女。

行了,叔叔咱别生气了,跟一个老人置什么气啊?

转头突然对你管骂道。“别在这儿杵着碍眼!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要是再敢惹事...”他举起盲杖在空中虚晃,“我第一个打断你的狗腿!”

可想而知啊!原来王晨叔叔在他们心里还是有震慑作用的。我很好奇他没瞎的时候到底是怎样?

你说,咱们从监狱里出来,现在有联系的就这么个五六个,小六的带着一帮人去偷狗,你在这块儿又不走正道。

我真不想听到哪天你们哪一个人又折进了监狱或者是被枪毙了。我告诉你哈,如果有一天你们进监狱了。或者被人送上了法场。我不会去看你们,也不会去监狱给你们送温暖,存一个内裤。

真的,你们太恨恨铁不成钢。

我知错了二哥,回去好好的跟那个女人好好处,好好做那个做生意。

唉,你在我跟前啊都发好几次誓了如果发誓有用过你早都被天天打雷劈了。你还有生命一口气在那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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