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天黑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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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请、请进！对不起陛下！我不知道是您！我——”

“行了行了，”洛德终于开口了，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挥了挥手。

“别紧张，你正常履行职责，没什么不对的。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说完，又看向那个管理员，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你倒是跑得挺快。”

管理员讪讪地笑了一下，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说：“那个……海伦大人刚才紧急通知的我，说陛下您遇到点小麻烦，我就……赶紧过来了。

我、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洛德一听，扭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果然看到海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躲在某个角落里。

眼神和他对上之后，居然微微偏了偏头，假装没看见。

这姑娘还装模作样地拿起旁边摊位上的一个小饰品看了起来，演技可以说是相当浮夸了。

洛德：“……行吧。”

他叹了口气，也懒得追究了。

反正都这样了，还能咋滴？

总不能不让人家工作吧？

他只能认命地耸了耸肩，跟着管理员往里走。

管理员连忙亲自领着洛德往里走，一路点头哈腰的。

嘴里还不停地说着“陛下这边请”“陛下小心台阶”“陛下要不要喝点什么”“我们这儿有专门的贵宾休息室。

里面有新鲜的水果和饮料”之类的客套话。

周围那些排队的人全都自觉让开一条路，目光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还有几个人掏出个人终端，似乎想拍照，但被旁边的工作人员制止了。

洛德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照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洛德被这么一路护送着，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稀有动物，浑身不自在。

他拉了拉围巾，试图把自己遮得更严实一点，但这会儿围巾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了。

‘我这微服私访……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啊？’他心里默默吐槽，‘说成功吧，刚进门就被认出来了。

说不成功吧，好歹没人跟着我一起逛街，也算有点私人空间……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就在他准备直接进电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请留步！”

洛德回头一看，发现海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正快步向他走来。

这姑娘手里拿着一张卡片，跑到他面前，双手恭敬地递上。

“陛下，这是我的工资卡。”海伦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恭敬，“里面有一些积蓄，您可以先拿去用。”

洛德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张卡片——通体黑色，边缘镶着一圈银边。

正面印着帝国的国徽和海伦的名字，背面是一串数字和某种加密编码。

标准的帝国公务人员工资卡。

卡片摸起来有点凉，质感很好，边缘还刻着一个小小的防伪标志。

“你这是……”洛德抬头看向海伦，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给我这个干嘛？”

海伦一本正经地回答：“陛下微服私访，肯定需要用到货币。

您没有带钱吧？”

洛德沉默了。

还真没有。

他堂堂帝国皇帝，平时想要什么直接开口就行，哪里用得着带钱？

再说了，帝国财政都是潘多拉在管，他连自己有多少私房钱都不知道，更别说随身携带了。

在宫里，一切都是现成的，要什么有什么。

出任务的时候，要么有后勤部门安排，要么直接强行征用，当然，事后会补钱。

他还真没想过有一天会需要自己掏钱买东西。

“而且，”海伦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一些，“陛下刚才被拦下，就是因为没有身份证明。

虽然现在管理员帮忙解围了，但如果之后需要购买东西、使用公共设施，还是需要用钱的。

我的工资卡是正规渠道发放的，可以正常使用，不会暴露您的身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卡里大概有三百多万信用点，应该够陛下用一阵子了。

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联系其他使徒，让他们也把工资卡送过来。”

洛德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那张卡，看着海伦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这个……”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倒是挺细心的。”

海伦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为陛下分忧，是使徒的职责。

请放心使用，我平时开销不大，这些钱放着也是放着。”

洛德把钱包装好，看着眼前这个蓝发蓝瞳的姑娘，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堂堂高阶使徒，平时负责的应该是保护皇帝安全、执行重要任务之类的大事。

结果现在居然掏出了自己的工资卡，生怕皇帝逛街没钱花。

这要是让帝国那些大臣知道了，怕不是得笑掉大牙。

不过说实话，这份心意还是挺让人感动的。

‘行吧，’他在心里想，‘回头得还她，还得加点利息。’

“行，回头还你。”洛德拍了拍口袋，“走吧，一起下去。

反正你也被认出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海伦点了点头，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起走进太空电梯的升降舱。

说是“舱”，其实更像一个超巨型的移动平台——直径几百米，高度十几层楼，内部被划分成无数个区域。

有座位区、餐饮区、观景区，甚至还有专门的儿童游乐区。

升降舱的四壁和天花板都是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远处是繁华的星环城市，近处是密密麻麻的交通线。

脚下则是那颗正在缓缓旋转的蔚蓝色星球——万象星。

洛德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海伦站在他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周围有不少乘客，但大多都在忙自己的事，玩终端的玩终端，聊天的聊天，睡觉的睡觉，没人注意到这边坐着一个帝国皇帝。

有几个小孩在游乐区里跑来跑去，尖叫着笑着，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这才对嘛，’洛德心里暗爽，‘总算有点微服私访的感觉了。’

升降舱缓缓启动，开始向地表下降。

透过透明的舱壁，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在飞速变化：先是穿过层层星环，每一层星环从近处看都是巨大的钢铁结构。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建筑和灯光，偶尔还能看到飞船停泊的港口。

然后是稠密的大气层，空气分子在舱壁外摩擦出淡淡的流光，像一层薄薄的彩虹。

最后是逐渐逼近的陆地轮廓，山川、河流、城市，一点点在眼前放大。

阳光透过舱壁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洛德耳边响起：

“小伙子，第一次来万象星？”

洛德扭头一看，发现旁边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老大爷。

这老大爷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格外明亮，透着一股子精神头。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笑眯眯地看着洛德。

“呃……算是吧。”洛德含糊地回答。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围巾，但转念一想，反正这老爷子没认出来了，拉不拉也无所谓了。

老大爷点了点头，感慨地叹了口气：“变化真大啊。

我几年前刚加入帝国的时候，这儿还是一片荒地呢。

那时候天天忙着打虫子，哪有心思看风景。

现在可好，虫子打完了，母星也建起来了，你看看这电梯，这城市，这人流，啧啧啧，真是想都不敢想。”

他指着窗外说：“你看那边，几万光年外以前那是虫巢的位置，我们一个连队在那儿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活着回来。

现在那星球变成商业区了，听说建了个大型购物中心，我孙子还去那儿买过东西。

还有一边，以前是个山谷，我们埋伏在那儿伏击了一队虫子，现在变成公园了，我上个月还去那儿遛弯来着。”

洛德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爷，您……打过虫子？”

“可不是嘛！”老大爷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着光。

“我那时候还是个年轻小伙子，跟着自己文明的舰队到处跑，虚空虫族自然打过！

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啊！

有一次我们整个舰队被虫子包围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

结果自家的主力舰队没赶来了，帝国船来了，一顿狂轰滥炸，把那些虫子炸得渣都不剩。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跟着帝国混，准没错！”

他说着说着，还比划了起来，手舞足蹈的：“那虫子的个头，比这电梯还大！

之前跳帮讲入军舰里面，我们拿着武器冲上去，一枪打不穿，得打好几枪！

那虫子喷出来的液体，能把装甲腐蚀穿！

有一次我躲闪不及，被溅了一点在手臂上，整块皮都没了，疼得我嗷嗷叫！

因为这个才退休呢。”

洛德听着老大爷激情澎湃的讲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海伦，发现这姑娘依旧面无表情。

但眼神里似乎也带着一丝微妙——估计是在想这老爷子命真大。

‘这大爷……该不会真是当年打过仗的老兵吧？’洛德心里犯嘀咕，‘看这架势，十有八九是真的。’

老大爷滔滔不绝地讲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话多，讪讪地笑了笑：“哎呀，人老了就喜欢念叨这些陈年旧事，小伙子你别介意啊。

年轻人不爱听这个，我懂，我懂。”

“没事没事，”洛德连忙摆手，“您讲得挺好的，挺有意思的。

您继续，我不烦。”

老大爷笑着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外面的窗户说：“对了小伙子，别一直盯着外面看啊，小心被摩擦升起的光闪着眼。

这升降舱速度快得很，跟大气层摩擦会产生强光，虽然舱壁有防护，但一直盯着看眼睛还是受不了。”

洛德闻言，连忙收回视线，揉了揉眼睛：“谢谢大爷提醒，我还真没注意到。”

老大爷笑着摆了摆手，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起身去了别的区域，说是去找老朋友唠嗑。

临走前他还拍了拍洛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好好干，帝国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洛德看着老大爷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帝国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随便一个遛弯的大爷都是打过仗的老兵。”

海伦在后面轻声说：“陛下，帝国的公民大多都有军旅经历。

毕竟帝国建立之初，战争是常态，全民皆兵并不稀奇。

那批从他的文明开始打仗老兵现在大多已经退役了，但他们的经历和贡献，帝国不会忘记。”

洛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升降舱继续下降，大约四十分钟后，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终于抵达了地面。

舱门打开，洛德和海伦随着人流走出电梯，踏上了万象星的地表。

扑面而来的，是温润的空气和淡淡的花香。

那空气比星环上要湿润得多，带着一点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花田飘来的香味。

抬头望去，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城市天际线，近处则是宽阔的广场和整齐的绿化带。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广场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手牵手散步的情侣，有背着背包的旅行者，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

广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喷泉，水柱随着音乐的节奏起起落落，喷出各种形状。

几个小孩在喷泉边跑来跑去，尖叫着躲开水花。

‘这就是万象星的地表啊。’洛德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在星环上待久了，他都快忘记地面是什么感觉了。

那种脚踏实地的安稳感，还有空气中那股自然的气息，都是人工环境给不了的。

他扭头看向海伦：“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要跟着我吗？”

海伦微微摇头：“陛下既然想微服私访，我跟着反而容易引人注目。

我会和其他使徒一样，分散在人群中保持警戒，确保您的安全。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您可以通过蜂巢网络联系我，我会在三纳秒内赶到。”

“行。”洛德点头，“那就这么办。”

海伦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洛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前方的街道。

‘好了，接下来干什么呢？’他一边走一边想，‘反正没事干，溜达呗。’

万象星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各种各样的店铺沿街而开，有卖小吃的，有卖工艺品的，有卖服饰的，有卖娱乐用品的，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路上的行人形形色色，有人类，有类人生物，还有一些长得特别抽象的外星生命。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脸上都带着一种轻松惬意的表情，仿佛生活在这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洛德漫无目的地走着，很快就被一阵香味吸引了注意力。

那香味浓郁醇厚，像是烤肉的焦香，又像是某种香料的辛辣，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顺着香味找过去，发现是一家小吃店，门口排着长队，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食物。

有的金黄酥脆，有的色彩斑斓，有的还在滋滋冒油，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店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招牌，上面写着“老刘星际烧烤”几个大字，排（合法养殖）”。

洛德看到“虫族肉排”几个字的时候，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虫族肉？

那玩意儿能吃？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能合法养殖，估计是经过改良的品种吧。

大概？

‘就这家了。’洛德果断加入排队大军。

排了大概十分钟的队，终于轮到他了。

他掏出海伦的工资卡，买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小吃，有烤串、有炸物、有甜点、有饮料，满满一大袋。

然后找了个街边的长椅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嗯——好吃！”

洛德一边吃一边感慨。

虽然帝国的伙食一向不错，但街头小吃的味道还是跟正式餐厅不太一样，多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随性，吃起来格外香。

特别是那串烤肉，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流油，配上特制的香料，简直是人间美味。

还有那杯饮料，酸酸甜甜的，带着一股清新的果香，解腻又爽口。

他咬了一口手里那个金黄酥脆的东西——外皮酥脆，内馅软糯。

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和某种植物的清香——然后抬头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景象，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虽然一个人看起来有点孤单的亚子，但美食就是最好的慰藉了。

更何况，他也不是真的一个人——他知道海伦和那帮使徒肯定就在附近，只是藏得太好，自己发现不了而已。

‘反正帝国又不会塌，’他心里想着，‘偶尔摸个鱼，逛逛自己统治的星球，应该……不过分吧？’

他吃完手里的小吃，又站起来继续溜达。路过一家卖饮品的店，买了一杯看起来很好喝的饮料。

路过一家卖小玩意儿的店，进去逛了一圈，买了一个会发光的小摆件。

路过一个广场，看到一群小孩在放风筝，虽然是某种高科技版的风筝。

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还帮一个小女孩把缠住的线解开，换来一句甜甜的“谢谢叔叔”。

‘叔叔？’洛德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那么老吗？’

就这么走走停停，吃吃喝喝，不知不觉间，恒星已经开始西斜。

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市的建筑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街上的路灯开始亮起，发出柔和的暖光。那些全息广告牌也换了内容。

从白天的商品广告变成了晚上的娱乐广告，有的在宣传电影，有的在宣传音乐会，还有的在宣传某个外星明星的演唱会。

洛德站在一座天桥上，望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

‘不对，’他摇了摇头，把这个矫情的想法甩出脑海，‘这儿本来就是我家，虽然这个家才建了四年。’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万家灯火，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是这座新兴母星上无数普通人平淡而又真实的日常。

而此刻的他，也不过是这群普通人中的一员罢了。

虽然出门就被认出来了，虽然微服私访失败了，虽然兜里还揣着使徒的工资卡——但那又怎样？

反正他今天就是出来摸鱼的。

摸鱼嘛，开心就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各种香味——

有烤肉的、有甜点的、有花香、有不知名植物的清香——迈步走向前方的街道。

远处传来一阵音乐声，像是某个广场上在举办活动。洛德想了想，决定去看看热闹。

毕竟，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