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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敢向天下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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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看来这他娘的一切还真是如你所料,真是日了狗了,虫灾真的来了。”

丁无痕的全息投影双手抱胸,那张看起来永远二十出头的脸上写满了“老子早就知道会这样但还是很不爽”的复杂表情。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都快拧成麻花了,嘴角往下撇着,撇得都快贴到下巴上了,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万没还。

背景是神州某个指挥中心,透过投影能隐约看到身后人来人往的忙碌景象。

各种通讯声、脚步声、键盘敲击声混成一片,但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绕开了投影区域——

毕竟没人想在这个时候被自家老大注意到,万一被逮住问话,那可就倒霉了。

有几个倒霉蛋之前就被逮住过,被丁无痕劈头盖脸骂了半小时,从那以后,只要看见老大在打全息电话,方圆十米之内自动清空。

有个新来的不懂规矩,端着咖啡往里走,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差点把咖啡洒了一地。

那人指了指丁无痕的背影,做了个“嘘”的手势,新来的立刻缩了缩脖子,端着咖啡绕了个大圈。

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情况”,结果被拽他的人捂住嘴拖走了。

丁无痕站在投影区域的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一只手叉着腰。

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整个人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随时准备冲出去顶人。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那些起伏透过制服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那张二十出头的脸上,皮肤因为长期在指挥中心里待着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烧得正旺的火。

他身后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各种数据、地图、监控画面不断跳动刷新。

红色黄色的预警标识闪个不停,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但都被他刻意忽略了。

那些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花缭乱,什么虫群密度、移动速度、分布范围、预估威胁等级。

每一项都在往上涨,涨得人心惊肉跳。

有个负责监控的小姑娘看着那些数据,手指都在发抖,但她还是咬着牙继续敲键盘。

因为她知道,这时候掉链子,死的不只是自己。丁无痕说那句话的时候。

嗓音比平时粗粝了不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燥火。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模样像是在咽下什么脏话,但最后那些脏话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一个都没少。

主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投影里那张欠揍的脸,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偶尔眨动的眼皮证明他不是一尊蜡像。

窗外是炼金圣堂本部忙碌的景象,无数人员和物资正在按照预案有条不紊地调动。

一艘艘运输舰起起落落,引擎的轰鸣声隔着隔音玻璃也能隐隐传来。

那些运输舰大的有足球场那么大,小的也跟公交车差不多,起落的时候带起的气流能把地上的箱子吹得满地滚。

地勤人员穿着醒目的荧光背心,在起降平台上来回奔跑,手势打得飞快,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有个地勤刚指挥完一架运输舰降落,擦了把汗,一抬头就看到另一架已经在排队了,

他骂了一句什么,又跑了过去,荧光背心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只发疯的萤火虫。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至少在表面上如此。主教的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很稳。

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方式。

他的目光从投影上移开,落在窗外那一排排整齐的运输舰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那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怎么都驱不散。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那里装着他最喜欢的那颗莎弗莱石,宝石的棱角隔着衣料硌着掌心,那点微弱的触感让他觉得踏实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那是炼金圣堂本部特有的味道。

他闻了几百年,早就习惯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金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暖光。

但那些光落在他眼睛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没有反射出任何温度。

他听丁无痕骂完那段话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既不是笑也不是别的什么,只是肌肉的一次无意识抽动。

“狗日的,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丁无痕继续骂骂咧咧,完全没打算在语言上收敛半分。

他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

“这帮虫子我观察了一段时间,似乎没怎么带脑子,或者说是没有统一的指挥系统,感觉真的就是一群没头苍蝇似的虫子,到处乱撞。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就像捅了马蜂窝,但马蜂各自飞各自的,谁也不管谁。

有的往东飞,有的往西飞,有的在天上打转,有的干脆互相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让人统计了一下,光是互相撞死的虫子,每天就有好几百万只。

好几百万只啊!

这要是换成有脑子的部队,够打一场局部战争了,结果这帮玩意儿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虽然亏的是对面吧,应该算是好事”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几乎是吼出来的:“但是坏消息是……”他

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起伏的幅度大得吓人,像是要把指挥中心的所有空气都吸进肺里。

“操你妈的,你也没提前跟我说有这么多?!我以为顶天几十亿,结果你给我说我少算了好几个零!!!”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什么似的,肩膀塌了下来,叉着腰的手也垂到了身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那唾沫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很响的“咕咚”声,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清晰。

他身后那些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键盘敲击的声音都放轻了,生怕触了霉头。

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数据,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那些数据确实不好看,虫群的数量比预估的多了至少三成,而且还在持续增加,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丁无痕说“这么多”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恐惧——他这人字典里大概没这个词——更像是一个赌徒发现自己押注押小了之后的懊恼,懊恼里还掺着点不甘心。

他的手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响,那力道不小,掌印大概都红了,但他自己浑然不觉。

虽然人人都知道丁无痕不是什么优雅的人,更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话。

毕竟这货明显不是什么讲究人,但是这话骂得的确也很糙了。

不过主教似乎对于丁无痕的咒骂完全不生气,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来也怪,自从两人达成盟友关系之后,丁无痕已经完全——或者说暂时——放下了对主教那股子刻骨铭心的憎恨感。

虽然每次看见那张脸还是想打人,但至少不会真的动手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战略性克制”吧。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丁无痕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打完了,一定得把这个屋檐一把火点了!

虽然他丁某人从来不是会低头的人。

但面对整个文明的生死存亡,个人的那点恩怨情仇,好像确实可以往后稍稍。

他盯着主教那张永远温和的脸,心里暗自腹诽:这老狐狸肯定又在盘算什么,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那张笑脸他看了几百年,每次看到都想一拳呼上去,但每次又不得不承认,这老东西确实有两把刷子。

丁无痕骂完之后,舌头在嘴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嘴唇上起了一层薄皮。

舔上去糙糙的,他下意识地用牙齿把那层皮撕下来,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是血。

在整个文明面临灭绝的时刻,私人的矛盾似乎真的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最起码这两大势力的统领者都是带脑子的人物,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下成见,什么时候该拿起屠刀。

神州保持独立,而其他所有大洲尽归炼金圣堂管辖,双方组成了抗击虫灾的联盟。

这个联盟的建立过程其实相当简单——丁无痕和主教隔着全息投影对骂了三个小时,骂累了之后喝了口水,然后说“行吧那就这样”。

双方的高层当时都捏了一把汗,生怕这两位爷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结果发现他们骂完就没事了,甚至还开始讨论资源调配的细节,仿佛刚才那三个小时的脏话只是某种独特的社交礼仪。

有个炼金圣堂的官员后来私下问丁无痕:“靖祸君大人,您和我们主教到底什么关系?”

丁无痕回了他一个字:“滚,再多逼逼,让你变伯邑考。”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后来跟别人说,以后再也不敢问了。

但私下里他跟同事嘀咕,说那一个字说得中气十足,隔着走廊都能听到回音,可见靖祸君大人身体倍儿棒。

丁无痕骂完之后,嗓子有点干,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碰到嘴唇上那道因为干燥裂开的小口子。

刺刺地疼了一下,那股疼让他觉得清醒。

无数的庇护所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全球各地拔地而起,每一座都承载着百万乃至于千万条人命。

从高空往下看,整个星球就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脓包,每一个脓包里都塞满了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只知道突然有一天,政府告诉他们:跟着走,别问,问就是保命。

有人哭,有人闹,有人试图反抗,但最终还是被裹挟着汇入那滚滚的人流,挤进那些冰冷的、钢筋混凝土筑成的避难所。

有个老头死活不肯走,抱着自家的门框不撒手,手指头都抠白了,指甲盖都翻起来了。

血糊糊的,结果被两个士兵硬生生抬起来塞进了运输车。

老头的骂声从车里传出来,一路骂了几十公里,声音都骂哑了还在骂,最后进了避难所还在骂。

骂的内容从士兵的祖宗十八代一直问候到他们的子孙后代,中间没带重样的。

丁无痕听说这事之后,只是摆了摆手:“骂就骂吧,活着骂总比死了强。”

他站在指挥中心的窗边,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些人群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像是某种沉默的河流,缓缓流向那些避难所的入口。

队伍里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搀扶着老人的年轻人,有背着大包小包的中年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迷茫和恐惧。

有人小声抽泣,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丁无痕看着那些脸,一张张地看过去,试图记住些什么,但那些脸太多了,多到他的脑子装不下。

他知道,等真正的灾难来临时,这些骂他的人会跪下来感谢他。

但他不在乎感谢不感谢,只在乎他们能不能活下来。

他在乎的是那些数字——今天转运了多少人,明天还能转运多少人,避难所还能塞多少人。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命,一条活生生的、会哭会笑会骂人的命。

他站在窗边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脸上,晒得他左边脸颊微微发烫。

但他没动,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着,敲的节奏乱七八糟,跟他此刻的心绪一样。

猎尘者的招募也不再是起初那种自愿选拔了,而是变成了全球范围内的强制筛选。

管你愿不愿意,只要有天赋、有潜力,就得给我上

。一切为了文明的延续,为了活下去。

像黑执事希雅那种天才级别的存在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哪怕多给你一个S级猎尘者,都有可能把一座城市里肆虐的虫群给平了。

所以现在的政策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当然,这里的“杀”指的是拉入猎尘者队伍。

体检站前排起了长龙,有人满怀期待,有人一脸麻木,有人哭天抢地。

但最终,他们都会被送进训练营,然后送往战场。

有个小伙子体检的时候吓得尿裤子了,裤子湿了一大片。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脸白得跟纸一样。

两个教官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一人架一只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进了训练营。

小伙子一边被拖一边喊“我不想死”,声音尖得破了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圈。

教官面无表情地说:“谁想死?但总得有人上,放心吧,说不定我俩死的比你还快。”

“会不会说点吉利的?说不定咱俩明天就没了。”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白菜”。

小伙子最后还是被拖进去了,据说后来训练得还不错,第一批上了战场,还活着回来了。

教官后来跟人说:“那小子尿裤子的时候我以为是个孬种,结果打起仗来比谁都猛。”

说这话的时候,教官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一丝骄傲,也有一丝庆幸——庆幸那小子没死,庆幸自己的眼光没出大错。

丁无痕后来听说了这事,嘴角抽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转过身去看大屏幕了。

他转身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指节捏得咔吧响了一声。

当然,这里的虫子跟洛德那家伙以前面对的、足足有着星球大小的正规军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现在最大的虫子也不过几十米高而已,没有那种让人绝望的规模。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么过来的,也许这些虫子在很多年前就飘在太空里了。

只是现在才被引力捕获,或者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坠落下来。

反正就是来了,那就打呗。

这个文明已经这么多天灾了,也不差再来上几个了,已经热闹,跟过年似的也不怕天天过年了。

丁无痕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刀柄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这把刀跟了他很多年,陪他杀过无数敌人,刀柄上的缠绳都换了好几回了。

每次换绳的时候他都会亲自缠,一圈一圈地绕,绕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自己的命也缠进去。

但刀身还是那个刀身,每次握在手里,都像是握着一个老朋友。

那刀身的重量、弧度、平衡点,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他会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在月光下看刀身上映出的自己。

看着看着就会想起很多事情,想起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想起那些被他保护的人,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然后他会把刀插回去,翻个身,继续睡。睡不着也得睡,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的手在刀柄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拇指在缠绳上摩挲了几下。

能感觉到绳子表面已经被磨得有些起毛了,那些细微的毛刺扎着他的指尖,刺刺的,痒痒的。

上个月开始,虫群原本正在稳定推进、势如破竹的速度突然平缓了下来。

就像是它们的指挥系统突然崩了,然后这群虫子开始四散奔逃,分成一股又一股的洪流向四面八方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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