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第4章 寒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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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聂军（柒盼）

给这棵树绑好防寒麻绳之后，我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巨大木星之下寒冬之中的泡桐树林，心里想道：“总有一天都会长大的，到时候看这些家伙还怎么继续往这里派兵。”

想了想，对旁边跟着自己一起来处理林业的同事们说：“今晚将会是在这里驻扎的最后一晚，大家都辛苦了，一起好好吃一顿吧！”

大家听到我这么说，都欢呼起来。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上只有三颗巨大的月亮和一轮占去半个地平线的木星。乌云正从海上压过来，不知今晚会是大雨还是阴天。我也没有多在意，即便是倾盆的大雨，我也丝毫不担心。

但是我似乎还是高估了这里的天气对我们的恶意，在我们晚宴进行到高潮的时候，天上竟然下起了雪。雪花一开始还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于是赌气似地又洒下来许多，我这才注意到今晚下的是这颗星球上有人类以来第一场雪。大家的情绪变得更加欢快，都被这场初雪带来的美好气氛鼓舞了。

我看着飘落的雪花，大口往嘴里灌着俄罗斯的朋友送我的伏特加。除了驱寒，也是为了让自己忘记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和远在主岛上的安玥姐妹。

说起来，虽然他们最终也没有彻底征服我们，但是一个集团军就有八千多万人的配置实在是让我有些心有余悸。他们初打过来的时候那种不可一世的样子，我至今无法忘记。大部分人从课本上学到的知识是，在我们这个年代人类开始向深空的大迁徙，而留在地球上的人口也面临着老龄化、少子化的情况，所以慢慢从2050年的九十亿人口下降到了2079年的二十五亿人口。起先虽然不是很相信，但是那毕竟是课本，所以没有谁会怀疑这些事情的真实性。但是究竟是怎样规模的大迁徙，才能叫人口锐减成这个样？再就是老龄化和少子化，虽然我不清楚少子化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是就我所看到的和从光明会那里听到的数据，这个星球正在经历工业革命以来全球人口平均年龄最低的一个时段。也就是说这一切所谓的“历史”，其实都是建立在预防恐慌和方便垄断“泉”的资源的基础之上进行的伪造。

我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不要继续胡思乱想，然后把伏特加的瓶子扔在一边，又拿起来一瓶威士忌。虽然心里知道这种行为在伤害自己，并且可能会搞得我染上酗酒的毛病，但是眼下心里面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而且生活还被焦虑和孤独充斥，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比烈酒更能让我感到放松。

事实上除去早些时候要求大家晚上好好快活的话之外，我到这个岛上一共也只说过三句话，第一句是感叹荒凉，第二句是呼唤大家开始种树，第三句是有一只机器狼出故障的时候叫人打电话报修。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内到外都没有想要说话的想法，只是一直闷着头去工作。身旁的同事们有一些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在依靠没日没夜地逼自己来逃避心中的恐慌和悲凉，其余的人则是不太敢靠近我，所以这一段时间也没太有什么需要我格外注意和担心的事情。

我也忘了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喝酒，

威士忌终归是太烈了，不适合一口喝下一瓶。我轻轻把它放下，然后拿起伏特加的空瓶子，把瓶底那个苏联酒厂的星星对准了妻子的方向，默默地看着，似乎想拿这个空瓶当作望远镜，看看她们在干什么……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回主岛的船上，大家有说有笑的，三五一堆聚在一起。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的被子，于是翻了个身，又继续闭眼躺着。有人来叫我的时候，我也装作没有听见，只是一直这么躺着，保持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哥哥说得对，越是了解得多的人，活着就越累。知道得太多了却没有人来收你走，你就永远活在一种悲哀的焦虑之中，于是总会时不时地感受到悲哀和难过。我希望自己配得上哥哥牺牲为我争取来的这条生路，但是有的时候又无比希望自己可以跟着哥哥一起离开……

昨夜安静下来过后，一切都是那么寒冷而寂静。如今这样吵吵闹闹的，虽然没法再闭眼睡下，却令我感到一种安心。又想到过会就能见到她们，心中也产生了一种喜悦。我极力压制了一下那种依旧存在的焦虑和属于幸存者的愧疚，然后安慰着自己又睡下了。

回到住处以后，妻子先打开门迎了出来，和我紧紧拥抱了一下。我笑着也搂着她，看了看门里走出来的姐姐，也笑着打了声招呼。她对我说：“昨晚上没少喝吧？”

我问：“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状态，你喝酒上脸，第一次就看出来了……这是怎么了？以前可是不喝酒的。”

我笑着说：“昨晚实在开心，而且确实也很累了，所以喝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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