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风流俏佳人 > 第1383章 我有罪

第1383章 我有罪(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杨炯在河边坐了好一会儿,平复了心情后,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李溟住处走。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熹微,将喀布尔城的土坯房舍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街巷间已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馕饼的香气混着羊膻味在空气中飘散,偶尔几声驴叫划破清晨的寂静,倒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杨炯无心欣赏这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溟临别时塞石榴的那一幕,一会儿是伊莎贝拉在河滩上仓皇逃窜的背影,一会儿又是那蓼花上星星点点的殷红。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中暗暗叫苦:这桃花运旺起来,简直是要命。

李溟的住处离得不远,是一处三进的宅院,原是喀布尔一个富商的宅邸,被征用了做临时行辕。

门口站着两个亲兵,见了杨炯,齐齐行礼。

杨炯摆摆手,大步跨进门去,绕过前厅,直奔后院。一路走来,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丫环仆妇的影子都看不见。

他在李溟的卧房前停下脚步,门扉紧闭,窗棂上糊着的碧纱映出里面昏暗的光线,显然主人不在。

杨炯皱了皱眉,又转到书房,依旧空无一人,案上的茶盏早已凉透,想来人走了有些时候了。

“人呢?”杨炯嘀咕一声,转身出了院子,叫来一个当值的亲兵。

“陛下,将军一早就去军营了。”那亲兵躬身禀道,“走的时候吩咐了,说是要去协调后勤和出征事宜,让陛下不必等了。”

杨炯一愣,心中咯噔一下:这小白毛,莫不是生气了?

他摆摆手让亲兵退下,独自站在廊下,晨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杨炯望着天边那一抹越来越亮的霞光,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意来。

昨夜穹顶赏月,谁知被泽赫拉和伊莎贝拉搅了局,后来又出了刺客那档子事,等忙完已是后半夜。

他原想着回去找李溟解释,谁知伊莎贝拉中了毒,他又不能见死不救,这一折腾,天都亮了。

她等了自己一宿,怕是心中早就将这账记得明明白白了。

杨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李溟那性子他是知道的,平日里笑嘻嘻的,看着好说话,可一旦真动了气,那便是冷刀子割肉,不见血,却疼得要命。

偏偏她又不肯直说,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你猜,猜不中,她便更气,气到深处,干脆不理你。

这比吵架还难受。

杨炯正自烦恼,忽听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禀道:“陛下,宏伯特主教遣人来请,说是有要事相商,请陛下去神圣天主教堂一趟。”

“宏伯特?”杨炯一怔,“那老头找我做什么?”

“来人说,主教大人神色焦急,说此事非同小可,务必请陛下移步。”

杨炯皱了皱眉,心中转过几个念头,随即点点头,接过亲兵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双腿一夹,朝城西疾驰而去。

晨风扑面,吹得他黑袍猎猎,街上行人纷纷避让。

杨炯骑在马上,脑中飞速转着:宏伯特这老狐狸,平日里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这般急切,莫非真出了什么大事?

神圣天主教堂建在城西一处僻静的街巷中,说是教堂,其实规模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石墙灰扑扑的,没有太多装饰,只在正门上方嵌着一座圆形的玫瑰窗,彩色的玻璃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门楣上刻着一行拉丁文“愿此屋平安”,字迹工整,却透着几分朴素。

教堂的院子不大,种着几株椰枣树,树下摆着几条石凳,零零散散地开着几丛雏菊,黄白相间,倒是清爽。整座教堂透着一种简朴的气息,远不如罗马那些宏伟的大教堂气派,更比不上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那般奢华。

杨炯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天主教在喀布尔到底没什么根基,能有这么一处地方,已是难得了。

他刚勒住马缰,便见教堂门口一个胖大的身影快步迎了出来。

宏伯特今日穿了一身红色的枢机主教袍,头戴四方帽,胸前的十字架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他圆滚滚的身子裹在红袍里,像一颗熟透了的西红柿,走起路来一摇一摆,那肚子挺得老高,仿佛怀胎十月的妇人。

一见杨炯,宏伯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马前,伸出双手去接缰绳:“欧!我亲爱的陛下,您终于来了!赞美上帝,您可算到了!”

杨炯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身后的随从,上下打量了宏伯特一眼,疑惑道:“你找我有事?”

“陛下,咱们进去说,进去说!”宏伯特笑眯眯地引着杨炯往教堂里走,一只手殷勤地虚扶着杨炯的胳膊,几近谄媚。

杨炯却不动,站在原地,双臂环抱在胸前,淡淡道:“宏伯特,咱们都是老相识了,有话你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是不是觉得这教堂太小太破,想要修缮却苦于资金?

我给你拨款一千两银子,你自己看着用吧!”

说着,他转身便要走。

“哎哎哎!”宏伯特急了,胖大的身子一个箭步挡在杨炯面前,那敏捷劲儿与他臃肿的身材全然不符。

他双手合十,一脸恳切,“陛下!您真是慷慨得令我感动落泪!不过,这次不是钱的事,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杨炯停下脚步,挑眉看他。

宏伯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杨炯耳边:“陛下,伊莎贝拉今早天不亮便独自来了教堂,非要找我忏悔。这都一个多时辰了,我看那架势,怕是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杨炯一愣,一把抓住宏伯特的手臂,瞪眼道:“老家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你敢瞒着我?”

宏伯特被杨炯这一抓,也不慌张,反而挺了挺胸脯,一脸正气:“陛下!主是不允许他的信徒撒谎的,这个您知道!我是真不知道,她来找我忏悔,我这才知道她的身份!”

“那你怎么知道她叫伊莎贝拉?”

“她找我忏悔,自然要报上姓名呀!”宏伯特见杨炯一脸不信,眼珠转了转,忽而嘿嘿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陛下果然不同凡响,卡斯蒂利亚的珍珠都被您给……嘿嘿……”

“你嘿嘿个屁!”杨炯一脑门黑线,伸手推开那张凑过来的胖脸,“你个老不正经,我要是上帝,第一个烧死你!”

宏伯特却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道:“陛下!您可舍不得烧死我,您还得用我呢!”

“用你干什么?”杨炯翻了个白眼。

“您不打算解决这事了?”宏伯特收起笑容,目光中闪过一丝精明,那眼神与他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判若两人。

杨炯一时沉默,站在教堂门口,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道:“其实这是个误会。”

“嗯!我是相信的,国王们有了情人,都是这般同我忏悔的。”宏伯特一脸正经地点点头,可那嘴角分明勾着一丝戏谑。

杨炯瞪了他一眼:“谁他娘要跟你忏悔!”

宏伯特耸耸肩,红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悠悠道:“那小家伙可是发誓一生都追随主,您是知道的。她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这在我们教中可是重罪,是要下地狱的!”

“我是无信者!”杨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下地狱也是我一个人下,不劳你操心。”

宏伯特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陛下,您当然可以不在乎,可那小家伙却是虔诚的好孩子,她是在乎的!您不该这般欺负她。”

杨炯一时语塞,沉默了好一阵,终是长叹一声,满是懊恼:“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这真是个意外。”

“我尊敬的陛下!”宏伯特收起笑容,目光直直盯着杨炯,“只有风流成性的浪荡子才会找这种借口推脱责任,您是吗?”

杨炯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我是!”

宏伯特:……

杨炯见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倒也忍不住笑骂:“你个老家伙是不是要坑我?”

“哎!陛下,这怎么能叫坑呢?”宏伯特正色道,那脸上的表情义正辞严,可眼中分明闪着狡黠的光,“这顶多算是交易!公平的交易!”

杨炯就知道这老家伙没憋好屁,他双臂抱胸,斜睨着宏伯特,问道:“你想要什么?”

宏伯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缓步走向教堂,目光灼灼地看着杨炯:“陛下,您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忠实的伙伴,您知道的,对吗?”

杨炯深深看了他一眼,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教皇真有那么好?我看你也不像是热衷权力和财富的人呀。”

宏伯特听了这话,少有地露出郑重的神情。

他伸手抚摸着教堂门框上那行拉丁文“愿此屋平安”,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遥远的罗马。

“教廷腐朽,背离了上帝的意志,我不能任由他们胡闹。”宏伯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亲眼见过那些枢机主教们如何买卖圣职,如何纵情声色,如何以神的名义敛财。这不是基督的教会,这是撒旦的乐园。”

杨炯凝眸看他:“你要改革?”

“改革?”宏伯特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决绝,“这可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多少前辈试图改革,最后都被烧死在火刑柱上。”

他抬起头来,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我并不是要微微地撼动一下良知,或者让教廷的职权行使出不同的花样。我是为了彻底铲除紧紧黏附在我们鞋履上的腐败之物,即使被迫光脚走路,也在所不惜!”

杨炯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世故圆滑的胖老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这个最狡黠、最不重教义、最世故的人,却是最虔诚的信徒,真是令人唏嘘。

杨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扶正宏伯特头上那顶红色的枢机主教帽,沉声道:“这红色已不配你的身份,等到了耶路撒冷,我亲手将荆棘王冠带在你头上。”

宏伯特吓了一跳,胖脸上的肉抖了三抖,哪里不知道这位陛下又在揶揄自己?当即哭笑不得:“陛下!您可真是慷慨,要不还是送我顶金色的吧!我喜欢金色!”

“行啦!赶紧的吧!”杨炯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你给好好劝劝,别让她钻牛角尖。”

宏伯特知道杨炯这话便是答应了扶持自己,当即便笑着挺起大肚子,给了杨炯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引着他进了教堂。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简朴,石头地面打磨得光滑,却没有铺地毯。两排木制长椅整齐地排列着,椅背上刻着简单的花纹。

正前方的祭坛上立着一座木制的十字架,耶稣受难像栩栩如生,痛苦的表情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真实。

宏伯特引着杨炯穿过侧门,来到一间小厅,指了指帷幔,压低声音道:“她就在里面,已经待了一个多时辰了。我方才进去听了几句,哭得厉害,一直在说自己是罪人,要下地狱。”

杨炯心中一动,有些不是滋味。

伊莎贝拉那倔强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平日里禁欲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骨子里却是个敏感而脆弱的人。

昨夜那番误会,怕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你就在这后面听着,别出声。”宏伯特指了指帷幔后面一处隐蔽的角落,小声嘱咐。

杨炯皱了皱眉:“这合适吗?”

“我的陛下!”宏伯特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您现在跟我谈合适不合适?昨夜您对那孩子做的事,合适吗?”

杨炯顿时语塞,默然躲到了帷幔后面。

宏伯特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忏悔室的门。

忏悔室不大,只容得下两个人。

昏暗的光线从雕花的木窗中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伊莎贝拉跪在木质的跪凳上,双手合十,头垂得低低的,那一头红发散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眼眶红肿,泪痕犹在,浅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血丝,显然哭了很久。

“宏伯特叔叔!”伊莎贝拉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有罪,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重罪。”

宏伯特缓缓走到她面前,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柔声道:“好孩子,主是仁慈的,他愿意宽恕一切诚心忏悔的罪人。”

宏伯特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伊莎贝拉咬了咬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我背叛了主的教导,我……我犯了淫邪之罪。”

她说完这话,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伏在跪凳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忏悔室里回荡。

宏伯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慈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孩子,你说你犯了罪,可你是否知道,人往往在逃避命运的路上,与命运不期而遇?”

伊莎贝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在追寻,你以为你是在坚守主的教导,其实你却在逃避你内心真实的感受,你为什么不敢直面它呢?

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或许正是主安排的呢?”宏伯特的声音不急不缓,极具说服力。

伊莎贝拉愣住了,浅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迷茫:“叔叔,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我是有婚约的人,我怎么能……”

“婚约?”宏伯特轻笑一声,“我的孩子,你喜欢那个斐迪南吗?”

伊莎贝拉摇头,毫不犹豫:“我从未见过他,也不喜欢他。他风流成性,声名狼藉,我……我恨我哥哥将我许配给他。”

“那订婚经过你同意了吗?”

伊莎贝拉再次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没有,是我哥哥做的主,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宏伯特点点头,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本羊皮封面的《圣经》,翻开其中一页,念道:“‘你们作妻子的,当顺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顺服主。’这是使徒保罗的话。可你是否知道,在更早的时候,在创世纪中,主说:‘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

他合上《圣经》,目光直视伊莎贝拉:“孩子,婚姻的本质是两个人的结合,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被强迫的。强迫的婚姻,主会祝福吗?”

伊莎贝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