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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9章 小白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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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将伊莎贝拉连哄带骗地安抚好,杨炯便开始想方设法地接近李溟。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他原以为那夜便是水到渠成的好光景,谁知天不遂人愿,先是有泽赫拉与伊莎贝拉搅局,紧接着便遇了刺客,待他料理干净,再寻那李溟时,早已人去楼空。

更可气的是,此后数日,李溟便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杨炯遣人去请,回话总是“李将军军务繁忙,无暇觐见”。再请,便是“李将军已出城巡营”。三请,干脆连人影都寻不着了。杨炯心中雪亮,这哪里是军务繁忙?分明是赌气不肯见自己!

那夜在穹顶之上,两人已将话说到那个份上,他赠钗绾发,她以石榴寄情,分明已是郎情妾意,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偏偏出了那档子事,他未能赴约,叫她独守空房苦等一夜。虽说事出有因,可对李溟这般心高气傲的女子来说,这无异于赤裸裸地羞辱。

杨炯甚至能想象得出,那夜李溟坐在房中,对着一盏孤灯,从月上柳梢等到更深夜半,从满怀期待等到心灰意冷,最后咬牙切齿骂一句“杨炯你个混蛋”,翻身睡去。

更别提后来,她定是听说了自己与伊莎贝拉纠缠不清的事,那醋坛子怕是彻底打翻,不然也不会这般跟自己怄气。

杨炯想到此处,不由得苦笑一声,暗骂自己活该。

这一日,他在议事厅处置完军务,已是黄昏时分。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将整座喀布尔城染成一片橘红。

杨炯屏退左右,独坐案前思索良久,忽然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也不带随从,只身往李溟所居的院落行去。

李溟住在城北一处幽静的宅院,原是当地一个富商的府邸,占地广阔,花木扶疏,曲径通幽。

杨炯轻车熟路地摸到后院,推门而入,果然空无一人。

他环顾四周,但见房中陈设简素,一床一榻一案一几,别无长物。墙上挂着一柄长剑,案上摆着一方砚,几上搁着一只白瓷瓶,瓶中插着三两枝野菊,倒也清雅。

杨炯走到床榻边,伸手摸了摸被褥,凉丝丝的,显是主人早起便出了门,至今未归。

他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脱了靴子,径直躺了上去。

那床榻不软不硬,枕间一股淡淡的葵花香,清新悠远,正是李溟发间的气息。

杨炯深吸一口,只觉全身都放松了不少,便枕着这香气,闭目养神。

他原打算等李溟回来,给她个措手不及,可这几日处置军务着实劳累,加上昨夜又熬了半宿,此刻躺在床上,只觉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杨炯只觉身子轻飘飘的,如坠云雾之中。

恍惚中仿佛看见李溟一袭青裙,立在月光下,白发飘飘,正朝他招手。他抬脚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那身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你怎在我床上睡着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清冷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

杨炯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李溟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这一看,杨炯不由得愣住了。

李溟今日一身黑色劲装,紧身窄袖,腰束革带,脚蹬皮靴,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干净利落。

那一头白发高挽成髻,以他那日所赠的葵花金钗别住,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肌肤如雪,眉目如画。

她站在那里,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提着马鞭,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射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整个人英姿飒爽,威风凛凛,活脱脱一个绝世佳人。

若要用个譬喻,寻常女子似那笼中的金丝雀,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野性;可李溟却像那翱翔在雪山之巅的雄鹰,翅阔而劲,目锐而远,任凭山高路远,它自一飞冲天,傲视群雄。

杨炯看得心头一荡,一个咕噜翻身坐起,嬉皮笑脸道:“回来了?”

“我问你话呢。”李溟挑了挑眉,走进屋来,将马鞭往桌上一搁,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怎在我床上?”

“困了。”杨炯一脸无辜,“走着走着就走到你这儿了,走到你这儿就看见这张床,看见这张床就想躺一躺,一躺就睡着了。”

李溟被他这歪理气得笑出声来,白了他一眼,转身便往门口走,伸出手来,做了个“请”的姿势:“陛下,我要睡了。请吧!”

那“陛下”二字咬得极重,明显是三分揶揄,三分疏离,倒还有四分是赌气的意思。

杨炯心中暗笑,这小白毛,果然还在闹脾气。

他慢吞吞地下了床,趿拉着靴子,走到李溟面前,低声道:“困了,走不动了。”

“耍无赖是吧?”李溟瞪圆了眼。

“真的。”杨炯一脸郑重,回手将房门一关,“这几日失眠得厉害,刚睡着你就回来了。”

李溟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便要开门:“谁管你失不失眠?你给我出去!”

杨炯哪里肯让?身子往门上一靠,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她,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今儿个你就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走。

李溟推了两下,推不动,索性不理他,转身走到铜盆架前,自顾自地洗漱起来。

她掬了把水泼在脸上,细细地洗去一路风尘,又拿起帕子拭干了水渍。那一双手白如葱段,十指纤长,动作轻柔舒缓,不疾不徐,倒像是在故意晾着杨炯。

杨炯也不着急,靠在门上,静静看着她。

李溟洗完了脸,随手拔下金钗,那一头白发顿时倾泻而下,垂至腰际。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发丝在指间流淌,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在那白发上,银光流转,美得不可方物。

杨炯看得赏心悦目,静静地不说话。

李溟梳完了头,将梳子往桌上一搁,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开口揶揄:“同你那小红毛玩腻了?”

杨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说伊莎贝拉。

当即便觍着脸凑近几步,笑嘻嘻道:“呃……我喜欢小白毛!”

李溟听他这般说,嘴角微微勾了勾,却强忍着笑意,转身去衣架边换衣裳,口中却不饶人:“那就是不喜欢小红毛喽?”

她背对着杨炯,伸手解下腰间革带,脱下劲装外袍,露出里面一袭淡青色的丝质薄裙。

那薄裙质地轻薄,柔软贴体,将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削肩细腰,翘臀长腿,曲线起伏,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杨炯只作没看见,依旧嬉皮笑脸道:“我喜欢小白毛。”

李溟换好了衣裳,转过身来,见他仍是那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锤了他一拳,骂道:“你可真够滑头的!”

这一拳不轻不重,正捶在杨炯胸口,酥酥麻麻的,倒像是在挠痒。

杨炯受了她这一拳,心中大定:肯打人,便是不生气了。

李溟打完了人,转身坐到椅子上,脱了靴子,露出一双雪白的罗袜。她弯腰卷起裤腿,将双脚泡进铜盆里,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她舒服得长吁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杨炯见此情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伸手便去捞她的脚。

李溟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杨炯已将她的双脚从水中捧起,搁在自己膝上,一手托着足跟,一手撩着水,细细地洗了起来。

“你干嘛?”李溟惊讶地看着他。

“洗脚呀。”杨炯头也不抬,理直气壮。

“我……你……你是皇帝!”李溟瞪圆了眼。

杨炯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皇帝怎么了?皇帝不能给自己女人洗脚?”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可听在李溟耳中,却如惊雷炸响,震得她心头一颤。

她愣愣地看着杨炯,见他蹲在身前,低着头,认认真真地为自己洗脚,那专注轻柔的模样,哪有半分天子的威严模样。

这一刻,李溟只觉得眼眶发酸,心里那最后一丝怨气,也如春冰遇日,消融得无影无踪。

她自幼丧母,在宫中受尽欺凌,那些年,没有人将她当个孩子疼过,更没有人将她当个女人爱过。

她习惯了一个人扛,一个人闯,一个人面对风风雨雨,从未奢望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男人,蹲下身来,为她洗脚。

可今日,杨炯做了,还做得如此理所应当。

李溟垂下眼帘,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在水里轻轻揉搓着自己的脚,动作轻柔,力道适中,从足跟洗到脚心,从脚心洗到趾缝,一丝不苟,仔仔细细。

李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从脚底直冲到头顶,浑身都酥软了。

她不再说话,以手支颐,歪着头,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静静地看着杨炯。

烛光摇曳,映在她脸上,眸子里波光粼粼,柔情似水。

杨炯低头洗着,这才细细打量起李溟的玉足来。

这一双足,生得当真妙极。

古人形容女子足之美,常用“柔若无骨”四字,可李溟这双脚,却真当得“细骨有肌,流韵浮香”。

那足背白如凝脂,薄薄的皮肤下,隐隐可见青色的筋脉。足弓高挑,如新月弯弯,线条优美流畅。足趾修长匀称,如春葱嫩笋,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光泽,晶莹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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