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杜三算盘现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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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脚赵也看见了,眼里一亮,刚要上前,燕知予却先用刀鞘点了点地:“慢。”
她蹲下,指腹在桶壁上轻轻一抹。
桶壁有一圈细盐霜,霜下却有一点点湿痕——不是水,是汗。汗在盐上会化出湿圈,干后又结一层霜。有人贴着桶壁喘过,甚至挣扎过。
燕知予抬头看宋执事:“站开,留证。”
宋执事立刻后退半步,把位置写入记录:盐桶第三排第二只,结法异常,桶壁有汗痕疑似人藏。快脚赵则按丐帮习惯,从侧面摸刀,准备随时应对桶里若藏机关。
燕知予用刀尖挑开麻布结,不急不猛,像拆一条封条。麻布一松,桶口的盐气冲出来,浓得呛人。她屏息,伸手往盐里探,手指刚触到盐粒,就碰到硬物——不是木,不是铁,是布包裹的东西。
她一拉。
布团被拉出一半,露出一张灰白的人脸。
快脚赵倒吸一口冷气,差点骂出声。
那人嘴被布塞着,脸上满是盐霜,睫毛与眉毛都结了白。眼睛却还动,动得极快,像溺水的人终于看见岸。
杜三算盘。
他被塞在盐桶夹层里,桶内盐被挖空一段,外层又填回,形成一圈“盐壁”。盐壁硬,挤压胸口,人稍一挣扎就吸进盐粉,越吸越喘,越喘越想吐。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对方仁慈,是对方要他活着写账。
燕知予立刻拔掉他嘴里的布,快脚赵一把把他拖出桶外。杜三一离开盐桶就猛咳,咳出的不是血,是盐粉与黄涎,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宋执事半跪在旁,先不问话,先把现场写下:发现地点、状态、束缚物。因为这就是程序里的“原始现场”,比杜三口供更能堵嘴——没人能说你从别处抓来一个人冒充账房。
燕知予把水壶递到杜三嘴边,只让他抿一口,防他呛死。杜三抖着手,喝了一点便哭出来,哭得无声,像喉咙没力气发声。
快脚赵骂了一句:“狗日的!把人当盐腌!”
燕知予压住他:“别吵。先问关键。”
她蹲到杜三面前,声音不高,却极硬:“杜三算盘,你若想活,先回答:是谁把你塞进来?”
杜三眼神乱,像还在盐里。他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不……不知……他们蒙面……只说……写账……”
燕知予不逼“是谁”。她知道杜三这种人,见过太多黑手,第一反应是“装不知道”保命。她换问法,问“可验证”的:
“你被塞进来之前,在襄阳顺通商行,谁拿官帖查账?官帖上印什么?”
杜三喘着,眼神微闪:“红印……不像府衙……像……像军印……”
宋执事的笔尖顿了一下,立刻写:杜三供称官帖红印疑军印。此处与鬼市军弩、唐七巧疑军库按印压纹互相呼应。
燕知予继续:“他们要你写什么?”
杜三喉结滚动,像咽刀:“要我……照着旧账……誊一份……又要我……把暗账的坐标……再写一遍……怕我记错……”
“暗账。”宋执事抬头。
燕知予盯着杜三:“顺通的账,不止一份?”
杜三像终于抓到一根能换命的绳,连忙点头:“两份……两份!明账给官府,暗账给……给上面!”
快脚赵皱眉:“上面?谁上面?”
杜三的眼神发直:“不……不总是慕容家……有时是慕容家的管事来,有时不是……有时是个戴金面具的人……他说的话……谁都得听……”
“金面具。”燕知予心里一沉。
这词像一把冷钥匙,插进她一直不敢明说的锁——先生。鬼市那句“先生不喜”,盐桶里的人却说“金面具”。同一人还是同一套人?至少同一条线:上面不是慕容家,却能调银与军械。
宋执事低声:“记清楚。金面具、暗号、调银、军械。”
杜三急促地喘:“他……他不常来……来一次就要大数……银票不是普通钱庄的,是能通关的……还有……还有军械……弩……弩机……都走顺通的货车……贴的是盐引、茶引……官差都不查……”
快脚赵听得脸色发白。丐帮跑江湖,见过走私,但听到“军械贴盐引茶引”仍觉得背脊发冷——这不是江湖人的胆,这是有人在上头撑伞。
燕知予没有让杜三继续发散,她把问题钉回最关键一处:
“承诺信。十二年前那封拓跋大王子承诺‘只打辎重不杀人’的信,你见过吗?”
杜三的眼神明显躲了一下。
这一下比任何回答都重要:他知道。
燕知予声音更冷:“你若再说不知,我就把你塞回盐桶里。你活不过下一柱香。”
杜三浑身一抖,终于崩溃:“我……我没见过原信……我只听顺通老东家说过……说那信早被……被先生拿走了!”
“先生拿走?”宋执事抬头。
杜三猛点头:“十二年前就拿走了!说……说要留一份‘防慕容反咬’……他说慕容家翻脸比拓跋还快……信在他手里,慕容家就不敢把锅全甩给顺通……也不敢把顺通供出来……”
燕知予闭了闭眼。
承诺信缺失不是路上被偷,也不是襄阳地窖临时调包才少一封,而是早在十二年前就被“先生”拿走——拿走的目的不是救慕容家,是捏住慕容家;不是护顺通,是让顺通继续为他走货走银。
也就是说,慕容博渊不是终点。他可能真通敌,但他通的是一条被先生牵着的线。他以为自已能借拓跋承诺控局,先生却把承诺信抽走,留下一个永远能反咬他的空位。
“先生”把缺口种了十二年。
少林现在才挖到这块地。
宋执事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仍写得稳。他知道这一段话一旦写进记录册,将会改变东禅院的争论结构:不再是“少林有没有藏信”,而是“谁把承诺信拿走”。而一旦问题指向“先生”,公审就不只是门派争端,而是与一套更深的体系对撞。
快脚赵喃喃:“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人找到了,信却更远了。”
燕知予看他:“人找到了,就够了。”
她转向杜三:“你要活,就把‘暗账’说清楚。暗账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