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恼羞成怒(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
晚上八点,东京港区白金台。
葳蕤别馆的客厅里,灯光被调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亮度——不算明亮,但足够温暖。
电视机柜旁,那台去年刚买的松下TeicsSP-10MK3唱片机的唱臂轻轻地落在黑色的唱片纹路上,中森明菜的歌声正随着唱盘的转动,缓缓流淌在客厅中。
「どうせ嫌われるなら,思いきり嫌われたい
(总归要被你厌倦的话,不如被你一怨到底)
饰り立てたそのやさしさよりも,一つの真実が闻きたい
(比起你粉饰的温柔,我想听一句真心)
いつも引きずってた
(这一路蹒跚而来)
あなたを想えばこそ
(只要我想起你)……」
上原俊司靠在沙发的左侧扶手上,穿着一套深炭色的宽松居家服,一双长腿随意地伸展在地毯上,脚上套着一双深棕色的棉拖鞋。
手里翻着一本厚达一百多页的挑战者CL-601飞机配置手册,封面上印着那架公务机的侧面渲染图,流线型的机身和T型尾翼在灯光下显得优雅而利落。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跟着唱机里流淌出来的旋律,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哼唱着。
茶几上还摊着另一本——湾流III的配置手册,封面是深蓝色的,金色的Logo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两本手册加起来差不多有三百页,里面的内容从引擎推力参数到客舱地毯的编织密度,从航电系统的面板布局到厨房烤箱的品牌型号,事无巨细,密密麻麻。
唱机里,中森明菜的声音从音箱里飘出来,被客厅的木质墙面和地毯温柔地吸收、反射,最终形成了一种既清晰又柔软的听感。
这是中森明菜去年4月发行的《Bitter&Sweet》专辑的A面第三首——《予感》。
「この恋だけは失いたくないと
(就不愿放弃这份爱恋)」
旋律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跟上原俊司在琴房里弹奏肖邦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没有那些精密的触键控制,没有踏板深浅的斤斤计较,也没有对乐句呼吸的反复推敲。
就只是——一个在听女朋友唱歌的男人,顺嘴跟着哼了一句。
仅此而已。
《Bitter&Sweet》这张专辑,在他看来,是明菜偶像时期最优秀的作品,没有之一。
那是她二十岁前所能达到的顶峰,是一个年轻女歌手在流行音乐的浪潮中,用自己的声音和情感铸成的一座小小的丰碑。
十首歌,每一首都是精心打磨过的。
有《眼泪不是装饰》那样堪称时代大名曲的作品——那首歌的旋律和编曲宏大得几乎有些铺张,像是要把整个八十年代的泡沫经济都装进去;也有《BABYLON》和《浪漫之夜》这些节奏轻快劲爆的新浪潮歌曲,电子合成器的音色在当时的日本流行乐坛还带着某种未来主义的锐利感。
但他最喜欢的,始终是这首《予感》,甚至比《眼泪不是装饰》还要喜欢。
飞鸟凉提供的词曲,被自家女朋友演绎出了一种几乎等身重的失恋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唱着“总归要被你厌倦的话,不如被你一怨到底”,声音里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清醒和决绝,但同时又有一种隐秘的、不肯认输的柔软。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迟早会离开,但在那之前,请给我一句真话。
上原俊司把这理解为某种“预告信”。
预告的是未来那首更让听众痛彻心扉的《难破船》。
当然,这一次,《难破船》应该不会再唱了。
至少加藤登纪子应该不会主动寻求让明菜来演唱那首歌了。
命运的轨迹已经发生了偏移,那条破旧的船,大概只会安静地沉在某个不会被人打捞起来的海底。
他翻了一页手册,目光落在一张挑战者CL-601客舱布局的彩页上,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茶几旁的地毯上,原本把脑袋埋在前爪里假寐的小白突然抬起来头。
它的鼻子朝着玄关的方向微微翕动了两下,然后整只狗像一支被射出的箭一样,迅疾地冲了出去,指甲在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哒哒”声,像是有人在地板上撒了一把弹珠。
紧随其后的是健太。
十个月大的约克夏梗犬原本还在上原俊司身旁的沙发上打盹,小白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它也跟着惊醒了。
前爪在沙发上打了个滑,整个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动作之仓促让它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好在最后稳住了重心,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跳了下去。
它落地的姿势也不太优雅,四条小短腿在木地板上“啪嗒”一声散开,肚皮险些贴到地面,但它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触地的同一瞬间就弹了起来,迈开那双短得几乎看不见的腿,以完全不符合其体型的速度朝玄关方向狂奔而去。
小爪子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跟小白完全不同。
小白是“哒哒哒哒”,急促而有力,像一匹缩小版的赛马;健太则是“啪啪啪啪”,轻快而细碎,像有人在飞快地敲击一串微型木琴。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由近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玄关方向。
只有猫爬架上的喵洛梅依旧懒洋洋的趴着,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底下两只愚蠢的动物的表现。
看着宠物们的反应,上原俊司就知道,自家女朋友回来了。
果然,大约几秒钟之后,玄关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声响。
先是入户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便是“ただいま——(我回来了——)”,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只有在家里才会有的、完全放松下来的软糯。
然后是小白和健太欢迎女主人回家的叫声,两者还不太一样。
小白的不是叫声,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呜呜呜呜”的、连续的、高频的呜咽声,混合着尾巴疯狂摆动时拍打门框和墙壁的“噗噗”声,这是一种表达极度兴奋和喜悦的、近乎于撒娇的呜咽声。
相反,健太的声音就尖锐的多了。
“汪!汪汪汪汪汪——”
小约克夏梗的叫声清脆而急促,像一串被点燃的小鞭炮,在玄关那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炸开,回声重叠在一起,听起来像是至少有五只健太同时在叫。
它一边叫一边在明菜的脚边转圈,小爪子在玄关的瓷砖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把自己转倒。
上原俊司合上手中的配置手册,不急不缓的站起身,等他来到客厅与玄关的转角处时,中森明菜正在应付两只热情的宠物。
“健太酱你不要绕了……小白你也冷静一点……等一下、等一下我的包要掉了——”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脚边的两只动物,一边试图把手提包的肩带从胳膊肘上滑下来。
小白直立起来,前爪搭在她的大腿上,尾巴摇得整只狗都在扭动;健太则在她两脚之间穿来穿去,好几次差点被她的脚碰到,但它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游戏,叫得更欢了。
“欢迎回家。”
上原俊司靠在玄关入口的墙上,双手插在居家服的口袋里。
“欧尼桑——”
中森明菜套好拖鞋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整个人往他身上扑过来。
上原俊司早就习惯了她这种回家方式,提前把右手臂张开,稳稳地接住了她。中森明菜顺势倒进他怀里,脑袋搁在他的肩窝处,鼻尖蹭了蹭他居家服的领口,凉凉的。
“好冷好冷好冷。”她小声嘟囔着,把双手也塞进他怀里,指尖冰凉。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把外套扣好?”
上原俊司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右手揽住她的背,左手捉住她的一只手,用自己的掌心包住,慢慢揉搓着帮她暖手。
“扣了啊,但是风太大了嘛。”中森明菜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而且我急着回来。”
“急着回来干什么?”
“急着回来……”她从上原俊司怀里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秒,“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快点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中森明菜简直理直气壮的不行,好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理由的物理定律——苹果会落地,水会往低处流,她中森明菜回家的时候会想快点回来。
上原俊司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开着中央空调的客厅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度,唱片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不过已经唱到了A面的最后一曲《BABYLON》
悪魔と天使シャンペンあける,ここは宴のBabylon
(恶魔和天使开香槟,这里是宴会的巴比伦)
毎日がまるで映画,YourethestarthisBabylon
(每天简直就像电影一样,你是巴比伦的明星)
中森明菜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怎么在听这个呀?”
“嗯。”
上原俊司松开她的手,确认她已经暖和过来了,才把手臂收回去,“今天忽然想听。”
“忽然想听?”
中森明菜从上原俊司怀里抬头,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欧尼桑是不是想我了?”
“每天都在想。”
上原俊司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好像在念天气预报,但内容本身却毫不含蓄。
中森明菜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明明是自己先撩拨的,结果被上原俊司一本正经地回应之后反而不好意思了,飞快地把脸埋回他的肩窝里,闷闷地“嘿嘿”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在玄关处抱着站了一会儿,直到中森明菜的脸颊不再冰凉,直到她缩在他怀里的双手渐渐恢复了温度,直到蹲在脚边等了半天的小白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委屈的、拖长了尾音的呜咽。
“呜——呜呜——”
那声音像是在说:你们还要抱多久?我也要抱。
中森明菜从上原俊司怀里探出头来,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白色的纪州犬。
小白正仰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整只狗都散发着一股“我被冷落了”的幽怨气息。
“小白——”她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对不起对不起,把你忘了。”
小白立刻幸福得整只狗都在颤抖,尾巴摇得更欢了,“呜呜呜”地往她手心里拱。
健太也不甘示弱,在她脚边跳来跳去,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裤腿,发出细小的“吱吱”声,像是在说“还有我,还有我”。
中森明菜一手揉着小白的脑袋,一手弯腰把健太捞起来,托在掌心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