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羽化成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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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缓缓握紧了双拳，指关节在寂静的主控室里发出细微却沉闷的爆裂声。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向内收束，去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蛰伏、正在蜕变的庞大力量。那不是单纯的肌肉纤维的膨胀，而是一种深入到基因螺旋深处、在每一个细胞核内激荡的能量风暴。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有无形的宇宙游离能量被吸入肺腑，随后被强悍的躯体贪婪地吞噬、转化，化作修补和强化肉身的养料。
在这片冰冷、浩瀚而残酷的宇宙中，星辰的生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文明的兴衰也只是时间长河里的一朵浪花。
陈楚比任何人都清楚，唯有不断进化，唯有让自己的生命形态跨越碳基生物的脆弱极限，才能在这场没有尽头的猎杀与被猎杀的游戏中，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莫名的，在这股力量涌动的余韵中，陈楚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跨越了光年的阻隔，飘向了记忆深处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他想起了风少，想起了那群顶天立地的夸父族，想起了那颗荒凉而又充满神秘色彩的仙人星。
风少的面容在陈楚的脑海中逐渐清晰，那是一个气质超脱凡尘的男子，很显然，风少的父母，就是属于小和尚嘴里那种“羽化成仙”的仙人。他们是进化到了极致的异能者，是打破了行星引力束缚，将肉身淬炼成能够在绝对零度、高能辐射的宇宙真空中生存的终极生命体。
而仙人星呢？
陈楚的记忆闪回到那颗星球的地表。那是一片充满了矛盾的土地。
那里有高耸入云的奇异建筑残骸，有违背了常规物理定律的悬浮山峰，但同时，那里也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与荒凉。
仙人星上的居民，虽然保留着某些异于常人的体质，但他们的眼神中早已失去了探索星辰大海的锐气。陈楚现在明白了，那颗所谓的“仙人星”，大概率只是古地球上那些羽化成仙的先驱者们，在漫长的宇宙迁徙中建立的一个落脚点。
而现在的居民，不过是那些伟大先驱者们退化后的后代。
他们失去了祖先那种撕裂空间的强悍异能，只能在这颗遗世独立的星球上，守着残存的荣光，苟延残喘。
紧接着，夸父族那如山岳般雄伟的身躯撞入了陈楚的脑海，他仿佛又听到了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在古地球的神话传说中，夸父逐日，渴饮黄河渭水。曾经，陈楚只把这当成先民们对自然伟力的一种浪漫化想象。但现在，当他自己也站在了进化的门槛上，他突然理解了那个神话的内核。
夸父族，也就是古地球远古时期的仙人，他们根本不是在追逐太阳，而是一群肉身强悍到极致的异能者，在追逐、吞噬恒星级别的庞大能量！他们巨大的体型，是为了容纳那恐怖的能量矩阵；他们对水的渴求，是高能反应下躯体冷却的本能需要。
其实，陈楚自从接触到风少和夸父族之后，他的潜意识里就已经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他早就相信，远古时期的仙人、神明，其实就是进化到顶点的异能者。
只是，当这种感性的猜测，被一个拥有无穷算力的人工智能——小和尚，用冰冷的数据、严密的逻辑推演出来之后，那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震撼。
“科学，是剥去神话外衣的唯一手术刀。”
陈楚在心中默念。
人工智能用最严谨的科学体系，诠释了异能者和仙人的本质，并把古代那些光怪陆离的“羽化成仙”传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逻辑闭环。
没有怪力乱神，没有虚无缥缈的天庭，有的只是基因的突变、能量的掌控、以及对宇宙物理法则的深度解析与利用。
按照“混沌”——那个更为古老、更为神秘的存在所说，人类在古地球上，并非只有一次文明的线性发展。相反，地球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残酷的文明重启。
一万年，这是一个冰冷而绝望的周期。
在一万年一次的文明重启之中，在毁灭与新生的交响曲中，在极端的环境压迫下，人类的基因库会发生剧烈的震荡，从而诞生出无数强悍的异能者。
陈楚的脑海中开始放映一场宏大的、快进的历史电影。
他看到了神话的重塑。
“女娲补天”——那不再是一个蛇尾人身的女神在熔炼五彩石。在陈楚的科学视觉化想象中，那是一场抵御外星高能射线风暴，或者是修补被超级武器撕裂的空间维度的史诗级战役。所谓的“五彩石”，极有可能是某种高维度的能量聚合体，或者是能够修补空间裂缝的暗物质材料。而女娲，则是那个时代最顶级的空间系或物质重组系异能者。
“共工怒触不周山”——那也不是什么水神发脾气撞断了撑天的柱子。那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异能者内战！不周山，或许是连接地球与近地轨道空间站的行星级太空电梯，或者是维持地球磁场稳定的超级能量节点。共工，一个掌控着引力或流体动力学的恐怖异能者，在绝望的战争中，用肉身或某种超级武器，摧毁了这座文明的奇迹，导致了全球性的地轴偏移和滔天洪水。
这些在神话中被顶礼膜拜的仙人，其实都是在一次次文明重启的血与火中，杀出来的强悍异能者。
不仅是远古时期，陈楚的思维继续在历史的长河中顺流而下。
他意识到，即便是在有文字记载的朝代更替中，在那些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乱世，极端的生存压力同样会催生出强悍的异能者。譬如“八仙过海”之类的传说，在陈楚现在的眼中，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那不是八个神仙在海面上斗法显摆。
那极有可能是八位在乱世中觉醒、并修炼到极致的异能者，在面临某种不可知的末日威胁时，选择联手突破大气层的束缚。所谓的“各显神通”，是他们运用各自不同的异能，抵抗着恐怖的重力加速度和大气摩擦产生的高温，最终肉身横渡真空，离开了古地球的壮举。
他们逃离了重力的囚笼，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星际流浪者。
然而，当所有的神话都被科学解构，当所有的逻辑都形成了闭环，一个巨大而冰冷的疑问，如同黑洞般在陈楚的脑海中成型，吞噬着他所有的思绪。
现在，陈楚有一个疑惑。一个堪比“费米悖论”的修仙版终极疑问。
古地球的历史长河中，经历了那么多次一万年的文明重启，经历了那么多朝代的更替。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成为“神仙”的异能者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们数不胜数，如同恒河沙数。
也就是说，有成千上万、甚至更多的地球人类，已经掌握了宇宙的奥义，掌握了宇宙的法则，拥有了能够在宇宙之中自由迁徙、甚至肉身进行静态空间跳跃的能力。
但问题是，如此庞大的神仙群体，这股足以在宇宙中掀起惊涛骇浪的恐怖力量，他们去了哪里？
陈楚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如果这些掌握了宇宙法则的先驱者们还在，为什么现在的五大星域，完全没有他们的踪迹？
为什么人类在面对邪恶胖子这种利用静态空间跳跃技术发动战争的疯子时，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难道那颗仙人星，就是这些异能者的最终聚集地？
“不，显然不是。”陈楚在心里断然否定了这个猜测。他在仙人星上待过，他亲眼见过那里的景象。那里虽然奇异，但绝对配不上“神域”的称号。更重要的是，他在那里并没有接触到古地球传说中的那些远古神灵——没有女娲，没有共工，没有夸父，也没有八仙。
仙人星，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一个在漫长星际流浪中掉队的“难民营”。
那些真正强大的、掌握了核心宇宙法则的顶级异能者，绝对不可能甘心龟缩在那样一颗逐渐衰败的星球上。
那么，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是遭遇了更高维度的文明，在残酷的星际战争中被彻底抹杀了？
还是他们已经进化到了某种纯能量的形态，融入了宇宙的背景辐射之中，不再以实体的形式存在？
又或者，他们发现了宇宙的某种终极秘密，集体跨越了某道不可逆的“门”，去往了另一个平行宇宙？
陈楚不知道答案。
主控室全息屏幕上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打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眼底深处的迷茫与敬畏。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觉到，在这片浩瀚无垠的星海面前，哪怕是能够肉身横渡宇宙的“仙人”，或许也只是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