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鬼笔(二)(1/2)
廉庚差人录下昀熹血书文字,句句细辨,竟是一道道诉血冤情。
何丽娘,年十八,南坊舞姬,清永元年四月初七迫与众客淫乐,残泣天明,不堪辱,自缢而亡,尸弃阴庭枯井中。
杜小鱼,年十四,初入南坊习曲为伶,广皓二十八年十月廿七有客掷金迫取其身,少女越窗而逃,却被拖进后巷,次晨血绝而亡,尸弃阴庭枯井中。
彩鸢,年十九,南坊歌伶,清永五年正月初登太守张府侍宴为曲,先为主府公子所迫,又裂尽衣帛为其群侍所辱,至晨弃归坊中,大监因惧之泄言取罪,缢杀之,尸埋花庭假山下。
陈笛玉,年二十,南坊伶人,清永四年腊月廿三台后为坊中闱人缚入深阁雅间,迫侍张府公子,勒颈而死,尸埋假山花圃墙根下。
……
是人作血书也好,鬼笔借书也罢,廉庚只看过这番内容便趁夜施令,派出府上阶五刑使六人,只待明日卯时便入南坊,将此书中所述地点一一开掘。
却方巳时一刻,廉庚才退朝归入府中,坊中挖掘的情况便已成书文递上公案。廉庚几不待将朝服更去便已展书先阅,果然血书里提及的每一处地点皆掘出了尸骨。
尤其阴庭的枯井里翻出的白骨更不仅于书中几具,眼下仵作还在拼构细数,浅估不下十具。
阅得此状,廉庚心中弦激宕起而震,竟不住怔愣了好一会儿。
“大人?”
“大人!”
廉庚回神,看向旁边呼唤自己的刑使。
刑使拱手而问:“眼下虽自坊中掘出了尸骨,然此中大多年月已久,只凭仵作验尸也难取证,还请大人令下详示,我等才好采证于便。”
廉庚起身,“我亲自去一趟。”
巳时,廉庚入坊而观,慕辞亦受之通报亲领府臣而来。
坊里唯有的一口枯井就在最北面的庭院里,而这方庭院也正是沈穆秋先前独居之所。
当时前任的大监赵役只言此处清静无人打扰,慕辞方才许了安排给他居住,不想竟是这坊里的藏尸地!
“南坊虽为官坊,明面上虽有约束,而暗里却也不乏这些吃人的买卖。在太子防疫焚尸令下前,凡是这坊里死的人基本都被私自处理了。”
看着庭下满铺的白骨,廉庚负手言叹:“谁人来到这世上不是肉生骨长,却总不乏见这样草菅人命之事,也实在令人心寒……”
“听大人所言,那血书里有两桩命案皆与太守张府有关?”
闻问,廉庚却叹了口气,“虽有鬼书如此,也确实找到了尸骨,但想凭此而为证据问罪,却是远远不够的。”
慕辞眉头紧蹙,看着庭下的尸骨,心中却回想起自己先前在这里看见的法坛——此状廉庚似乎还并不知晓。
“昀熹怎样?为何……会由他的手写出这些?”
“据检灵师所言,他的阴性太重,故而易为这些阴属之物纠缠,或许八字纯阴,又或许因为其他什么,具体如何我也解释不明。不过殿下也不必太过忧虑,昀熹眼下并无性命之忧。”
慕辞挪开看着庭下尸骨的视线,亦将眉态稍稍舒展了些,又问:“前有幽嫋之状欲待详查,眼下又得命案之示,看来是有机会细细调查张府了。”
闻此,廉庚终于微微勾唇显了一笑,“确实,不过我廉某人也学老实了,还当谨慎才是。”
“那便再将这坊中状况多封锁几日。既已现了命案,坊外还需再加些人手才是,此事我替大人安排。”
“多谢殿下。”
慕辞又转过身来面朝向廉庚道:“却有一言当提醒大人,王府的人一到,则于外而言大人与我便是同党。”
听来原是如此,廉庚却轻笑着摇了摇头,“于外而言,我早已是殿下的党羽,却也无碍。廉庚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侍君亦然,既然道同,我又为何不能辅佐于殿下?”
慕辞莞尔颔首,“既得大人此言,我亦再无后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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