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我即世界(1/2)
第400章我即世界
在场观众的惊愕和质疑并不意外,在此时的清华园乃至整个中国网际网路界,张超阳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他是把风险投资矽谷模式带回到了中国的「布道者」,是媒体笔下的「数字英雄」,更是无数怀抱创富梦想的学子心中,那座定义了规则与可能性的「神只」。
你一个凡人试图在这样的神面前阐述「下一阶段」?这不就是班门弄斧。
台下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诘问,你以为你是谁?
大家本能认为张超阳会发怒,至少也会觉得你只是在聒噪。
若在半年前,张超阳或许真会置之不理。去年七月纳斯达克上市的巅峰光芒,足以淹没一切不同的声音。那时的他是规则的制定者,无需聆听,更遑论被挑战。
然而,此刻是2001年的寒冬。
但是如今他正值激烈的「门户战争」时期,整个行业都弥漫在网际网路泡沫的喧嚣之中,sohu股价暴跌,他充满对模式和未来的焦虑,外部又面临门户战争的激烈围剿,以及一些媒体暗戳戳对sohu不行了的唱衰指摘。
正是在这样的心境下,当张晨的声音在这个本以为是自己独角戏的清华论坛上响起时,张超阳心中升起的,并非被冒犯的愠怒,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纯粹的好奇。
他想听听,这个时代,还有什么不同的声音?
还涉及不到什么颜面,什么地位的撼动,面子之类。
仅仅是一个身处巅峰却倍感孤寂的探索者,在论坛这个本应思想碰撞的场合里,所保持的一种最低限度、也最本能的开放姿态一广纳谏言,我允许你说话。
于是,张超阳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安静下来的礼台,就让给了那个拿著话筒的年轻人。
张晨就这么对他点点头致意,是对先驱者的致敬,但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这位「教父」身上。他转过身,面向大礼堂黑压压的人群,仿佛那里才是他真正需要对话的彼岸。
「网际网路1.0的本质,」他声音中气十足,语速快慢相宜,侃侃而谈又十分自信,甚至和先前的汪延都是两种反差,让人不由得惊异,「是广播。」
伴随著他的说话,张晨同时伸出手,做了一个类似飞机飞向跑道自上而下下压的手势,他的五指在灯光中,显得清晰而有力。
「平台与门户,是绝对的中心。编辑,是信息的守门人。他们决定给你看什么,你就只能看什么。信息,是单向流动的一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信息中心,分发到无数个孤立、沉默的接收端点。」
张晨的话像是手术刀,剖开了眼下网际网路繁荣下的本质。
「我们所有人,就像聚集在一个宏伟的信息广场」上。」张晨的目光扫过全场,仿佛在与每一个人对视,「我们仰望著广场中央那几座由门户搭建的信息高塔」,被动接收著塔顶播撒下来的一切。效率很高,但是一「7
他刻意停顿,让转折落了下来。
「广场上的我们,彼此之间却是陌生的。我们共享同一片信息的天空,却从不交谈。这就是门户网时代的本质:一个由中心定义一切,而个体彼此隔绝的广播时代」。」
比喻落地,如石投静水。
台下,近千学子几乎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这正是他们每日使用新浪、搜狐、网易时的真实体验一高效,便捷,却也是孤独的。
「而下一阶段,网际网路的核心将从一个名词,变成一个动词。它将从信息」的网络,转向互动」的网络,从平台给予」的时代,进入用户创造」的时代。」
「我称之为——网际网路,2.0。
「2.0?」台下有人忍不住重复。
后世普遍认为网际网路2.0的理念在2000年初就已经萌芽,但公认系统的提出并定义这个概念的,是矽谷的奥莱利传媒公司创始人蒂姆·奥莱利。
他在后世的2005年9月,发表了里程碑式的文章《什么是web2.0》,为整个行业提供了清晰的理论蓝图和操作手法。
这就像是在历史中首次提出了国家大一统的概念一样,在此之前,纷争的各国,所谓的国王,诸侯,不过是一个个抢地盘的军事利益集团。直至现代国家概念的诞生,这些身份交织,混乱的集团才最终归于一统,成为了拥有主权,法典,民族意识,文化文明排他性,并且国际唯一承认的合法政治单元。
最顶级的革新,是发生在人们脑海里的认知革新。
正是因为有了现代国家概念,最终才让所有人在心理和制度上都接受了「我们生活在一个由主权国家构成的世界」这一现实,才算睁眼认知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网际网路2.0概念,也正是如此。在这个概念提出之前,那是一个网际网路泡沫带来的迷茫和混乱时期。从业者都知道旧模式不行了,但未来在哪里无人能清晰的回答。
那时候大家能看到一些「现象」,就是谷歌,维基百科,博客这种怪胎公司突然壮大,成功,但看上去又像是孤立的成功案列。
大家不知道规律在哪里,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能成长得那么迅速。
而这个概念清晰的提出后,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人们终于有了理论来解释这种「现象」,那就是这不是什么怪胎公司,而是一股不可逆的潮流。
这个概念就像是迷雾里的地图,一下子告诉了当时的网际网路世界,回答了那个终极命题: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风险投资和创业者在这个理论的指导下有了清晰的靶心,直接催生了脸谱网,油管,推特巨头的爆发增长。
可以说后世所有对网际网路能够说出来的头头是道,都是从这个概念衍生并指导出来的坐标。
所有从业者从模糊和混乱中摆脱出来,主动按照这个蓝图去建造,最后就像是「现代国家」定义一样,成为了所有用户都默认的「网际网路就该是社交和用户创造的样子。」
可以说所有人后世对网际网路的感知和认知,就是在复现这个理论。
而定义即权力。
定义「现代国家」的思想家奠定了此后数百年的政治哲学议程。
定义了「wb2.0」的奥莱利,则成为了矽谷的思想教父,他的会议和标准成为了行业风向标,引领了此后二十年的网际网路发展方向。
此时此刻的张晨,就在清华这座礼堂上,在「第一代教父」张超阳的见证下,定义网际网路。
比奥莱利提出「wb2.0」,还要早了四年时间。
于是在台下有人对「网际网路2.0」的重复疑惑而不由自主发出的声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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