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此中有真仙(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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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哆嗦著,手指往外指去,眾人顺著一看,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火堆的光被压得只剩一圈昏黄,勉强映亮他们惨白的脸。
“诸位莫慌,他不敢进来。”
女冠的声音再起,让险些魂飞魄散的眾人赶忙扭头。
黄鏢师和年长的商贾率先回过神来,赶忙拱手,几乎一前一后道:“仙长可有降妖之法!”
“略知一二。”
殷惟郢缓缓起身,手托拂尘,朝著门外走去。
商贾们提心弔胆道:“仙长当心!”
“区区小鬼,去去就回。”
眾人闻言提起的心稍放下了些。
女冠大步踏入雨帘之中。
眾人看她身影迅速模糊,雨帘外的人影也时隱时现,似已交手数招,天际偶有雷鸣。
山雨倏然骤急,而后又稀疏片刻,可见雨中战局变化,眾人的心还未来得及高兴,转眼又见山雨骤急,而且更甚先前。
暴风骤雨,整座山林都似被淹没其中。
眾人正心慌,片刻后,雨中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小易,助我一臂之力。”
眾人看向那隨从的僕役,听这声音,想来是降伏妖鬼到了关键时候,需要僕役及时送符送剑。
陈易听到那“小易”两字,嘴角抽动了一下,吐了口气,还是起身没入雨中。
不消多时,磅礴的雨势渐渐有止歇的跡象,而后兀地一声鬼哭狼嚎之声,雨水骤然一顿,而后稀稀拉拉地停了,天边积云也缓缓散开,月色重新泼洒入庙宇內。
眾人屏息凝神,望著门外,耳边唯有屋檐滴水的声音。
未散尽的蒙濛雾气中,一男一女的身影缓缓而出,却见女冠手掐避雨诀,滴水未沾,神色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寻常事。
反倒是那侍从,周身湿漉漉一片。
眾人一时无声,等那居士入了寺中,这时他们才赶忙施礼,口中讚誉感激之语不尽,居士只打稽首回了一礼,便回蒲团上打坐。
年长的商贾只道平日各道观所见的鹤髮童顏的老道士,都不如这年轻居士般仙风道骨。
眾人心有余悸,一时不敢出声惊扰,脑海里唯有方才的景象如一副水墨画似地铺展开来————
此中有真仙————
待天色明亮后,大概这一夜会流传在茶水铺的閒谈间,被哪位落魄士人听去,写作又一本搜神记。
天边泛起鱼肚白,惊魂一夜的商贾们睡得极浅,恍然惊醒了,往那方向扫一圈,就见那侍卫在收拾毯子和蒲团。
仙人已不见。
年长的商贾起身,先前那居士给人生人勿近之感,眼前这侍卫倒平凡多了,他凑前去行了一礼,开口道:“鄙人姓章,名叫三惠,敢问恩公姓名啊”
降妖除魔的虽是那女居士,可他仍口呼这侍卫恩公,树挪死人挪活,言语中把人给往上挪了一挪。
做买卖的世情的確静明。
陈易便报出个假名道:“我姓龙,单名一个易,没有字。”
“记下了记下了,那——冒昧问下那位居士道號”
陈易只摇摇头。
“不便提及是吧,那我也不冒犯了,先给恩公介绍下我们这几个人————”
这伙商贾,为首的年长些的唤作章三惠,是个常年往来川南与汉中道的老行商,做的是药材、山货的买卖,此番携的几大包,便是要赶在开春前送到关中几家大药铺和富贵庄子的紧俏货,那嚇破胆的瘦削汉子姓张,行三,人都叫他张老三,是章三惠的堂侄兼伙计,专管辨识药材、押运看护。另外三个商贾,两个姓李是兄弟,贩些雅安的茶叶;一个姓王,带的则是特產的干菌、竹蓀,並几匣子琢磨得颇精巧首饰。这些人结伴,图的是路上互相照应,摊薄些风险。
黄鏢师单名一个“勇”字,是成都府“保財鏢局”的鏢头,走这条川滇道不下二十趟,经验老道,刀马嫻熟,是章三会的熟人,两个扈从是他鏢局的趟子手,一个使朴刀,一个善用弓,都是跟著他走过几趟生死的老弟兄。
他们这趟走得急,元宵刚过便离了南疆,原想趁著年节后路上清静,赶在二月二龙抬头前把货送到关中。谁料刚进这山林不过两日,便遇上这邪了门的狂风暴雨,更撞见了这等腌臢事。
货若耽搁,赔钱事小,丟了性命就真没了,此刻缩在这破庙里,货在偏殿淋不著,可人心却比那货物更惶惶难安,走商辛苦,风餐露宿是常事,山贼路匪也遇过,可这等直愣愣撞鬼的邪乎事,却是头一遭,由不得他们不怕。
陈易听出他们话里话外请求同行的意思,为此可出丰厚钱財回报。
只是他不想多添包袱累赘,路上碰到了搭一把手就是了,把这意思清楚表明,商贾们訕笑了几声,怕惹人反感,不敢多劝,章三惠便拆开包袱取出些名贵药材相送,陈易倒也没有回绝。
章三惠见陈易收下药材,心里也踏实了些,搓了搓手,身子往前微倾,语气愈发恳切:“龙恩公,昨夜若非您与那位仙长相助,我们这几条性命,连同这趟身家,怕都要交代在这荒山野庙了。大恩不言谢,这点药材不过是点心意,实在不足掛齿。
恩公此行北上,想必路途尚远。小人等虽不济,但在关中道上经营多年,也认得几个脸面,置办了两处小小的铺面。一处就在汉中府东大街,叫三江货栈”,主要做些药材山货的营生;另一处在长安西市,铺面不大,掛惠安堂”的匾额,除了药材山货,南来北往的稀罕物件倒也经手一些。”
说著,他从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两块打磨光滑的竹牌,上面烙著“惠安”、“三江”字样,双手奉上。
“这是小铺的信物,恩公请收下,只管拿著这牌子到铺子里来,铺里的掌柜伙计都认得,定当好生招待,绝不敢怠慢,恩公肯赏脸到小铺喝杯粗茶,都是我等天大的福分了。”
他语气诚挚,目光里带著生意人特有的长远打算。
结下这份善缘,日后说不定便是天大的造化,即便没有,能將这等人物引为座上宾,传出去对铺子的名声也是极好的。
陈易没想太多,就隨手收下了,而后抱著毯子和蒲团坐上马车。
晨光渐亮,透过破庙的缝隙照进来,映著商贾们殷切的脸,他们候著马车离开后,方才將给骡驴梳洗一番,整理行装再休息下,便继续出发。
庙外山林经过一夜暴雨洗礼,空气清冽,鸟鸣渐起,昨夜的魑魅魍魎仿佛已是很遥远的事,山清水秀,只有这老商贾递出的竹牌在手上,还带著几分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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