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5章 20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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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的热闹还未散尽,掌声还在身后嗡嗡地响,李乐还没来得及从花雨里回过神来,洪罗新的助理已经悄么声地出现在身边,低声道,“大小姐,李先生,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换衣服,准备下一场了。”
李乐和大小姐互相瞅瞅,得,又是一场,点点头,在助理的引领下,从侧门出了宴会厅。
往旧迎宾馆的僻静走廊里,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投下一道道长长的、明暗相间的光带,与方才大厅里那种被聚光灯和无数目光烘烤出的、近乎沸腾的热闹,就像两个世界。
“累了?”大小姐歪头看他。
“有点儿,”李乐实话实说,“这一出又一出的,下次,绝对不这么折腾了。”
“怎么,你还想下次?下次跟谁?”
“我找个男的。”
“去你的。”
“不过说真的,你不累?”
“还行,毕竟一辈子就这一回么。”
“你还想几回?”
“诶?”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回旋镖就是这么快,嗖嗖嗖~~~嘿,别挠.....”
“你过来!”
“我不!”
“不挠你。”
“我傻啊,不挠,你改掐。”
“哎呦!”
“咋了?崴.....哎哎哎....”
“让你胡说八道。”
“撒,撒手,给点面子噻?”
“不给。”
两人的笑闹声在走廊里回荡,大小姐身后捧着群摆的几个服务生,你看我,我看你,低头,抿嘴,忍着笑。
旧迎宾馆是一栋传统的三合院韩屋院落,隐在新罗酒店主楼的侧后方,青瓦飞檐,木骨泥墙,在周围现代建筑的映衬下,显得古朴而沉静。
门口早有穿着深色韩服的工作人员等候,见两人过来,齐齐躬身行礼,引着他们穿过一道低矮的月门。
更衣室在侧厢。大小姐被几位女助理簇拥着进去,李乐则被引到另一间。
他的韩服比大小姐的简单得多,就昨天试过的那身朱红色的团领官服,幞头、革带、黑靴,一件件穿戴整齐。那位崔师傅又出现了,蹲在地上,最后一次检查裤脚的长度,含混地念叨着“刚好,刚好”。
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身穿朱红官服、头戴乌纱幞头的自已,同一个人,同一段姻缘,却要在三种截然不同的仪式里,一次次确认,一次次承诺。
李乐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缘分”这个词的重量。
不是一见钟情的电光石火,是千山万水之后,依然愿意为对方穿上不同衣裳、拜不同天地、敬不同祖先的郑重。
约莫一刻钟后,里间的门被拉开。
李乐抬眼看过去,微微一怔。
大小姐已换上了一身华美的韩式传统礼服“阔衣”。
上衣是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色的滚边的墨绿绸缎,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与牡丹。
下裳则是深沉的正红色,裙摆宽大,金线绣着凤凰与缠枝莲的纹样,裙摆宽大,几乎铺满了地面,
外面罩着一件同样绣工精美的“唐衣”,颜色略浅,是更柔和红,袖口缝着成七彩色的锦缎,与内里浓烈的红绿形成巧妙的层次。
头发被高高盘起,梳成传统的“加髢”,装饰着珍珠与碧玉制成的“簇头里”,正中插着一支“簪”,垂下细密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在额前轻轻摇曳,光影流转。
脸上的妆容也重新修饰过,比之西式婚礼的明丽,更多了几分古典的端丽与娴静,眼线拉得更长,唇色更深,眉形是细细的、弯弯的黛眉,额间贴了一枚小小的、红色的圆点,那是“倒福”,寓意吉祥,左右两边的腮帮子上还涂了红点儿,意为驱邪祈福。
站在那里,绛红与墨绿交织,金线与白玉辉映,像一幅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端庄而华丽的仕女图。
李乐看着,想起一句诗,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不是惊艳,是沉静,是那种被时光与礼仪浸润过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端庄。
“看什么?”大小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睫。
李乐笑着,“像我小时候上台表演时候画的,甭管男孩女孩,都是猴屁股一样的大腮红,脑门儿上再抹一个大红点儿,”
“呸!”大小姐啐他,嘴角却弯了起来。
“大小姐,李先生,都准备好了的话,就请移步正厅吧。会长和夫人,还有各位长辈,都已经在等候了。”助理催促道。
“诶,好。”
“走呗。”
到了正厅,一位穿着绛红色韩服、面容圆润的中年妇人迎上来,是这场家礼的执礼,据说是从庆尚南道宜宁郡宗家过来的,平日里的工作就是给各分家婚丧嫁娶的主持仪式。
见两人过来,忙拉开正厅的房门,“这边请。”
屋理的光线比廊下略暗些,正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门,朝向庭院,午后的光从外面漫进来,又被滤过,成了温润的、均匀的米白色,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水。
屋里的人已经按辈分坐好了。
李建熙和洪罗新坐在正中的位置,背后是一面四扇的刺绣屏风,绣的是松鹤延年。
面前是一张矮桌,摆着几个盘子,装着红枣、栗子?、打糕、大豆、赤豆、水果、还有明太鱼和晒红的辣椒,正中是一只酒壶和一对儿用红绳绑起来的银色酒杯被摆放在青丝绿绒小盘?上、
红烛两边摆着一对花瓶,分别插?着象征长寿的松枝?和?象征节操的竹子。
因为这里举行的属于家礼,没有旁人,坐着的都是李家的至亲。
左边一排是大小姐的几个姑,右边是李载容两口子和李叙贤和金炳烈,李尹熙坐在最边上,几个人都穿着传统的韩服。
更远些,是各家姻亲、长辈,按着亲疏远近,依次排列。
李笙和李椽换下了花童的衣裳,李笙是粉色的赤古里配红色的裳,李椽是藏蓝色的团领配灰色的裤,两个小人儿并排坐着,四只眼睛乌溜溜地转,打量着这满屋的大人。
李笙和李椽也被换了小小的韩服,坐在靠近李建熙的身边。
两个孩子显然对身上层层叠叠的衣服不太适应,李笙时不时扭一下,李椽则坐得笔直,小脸绷着,努力维持严肃。
一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缓缓步入的两位新人身上。
执事上前,示意两人在供桌前站定。
几个工作人员将供桌上的蜡烛又调了调,确保光线正好。”
奠雁礼,作为韩式婚礼的第一项,象征夫妻忠贞不渝。
以前新郎要带一只真大雁前往新娘家,如今木雁早已被一只雕刻精美的木制雁形替代。
李乐按照执事的指引,走到供桌前,双手接过递来的那只被红布包裹的木雁,摆到案桌正中,往前轻轻推了三次,又起身,冲李建熙和洪罗新,磕了俩头。
之后,又起身和大小姐在厅中一起站定,面向主位的李建熙与洪罗新。
在执事的低声指引下,两人缓缓跪下,再行“大礼”。俯身,叩首,衣袂摩挲草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一刻,大厅里异常安静,除了李建熙那粗重的呼吸声。
礼毕,两人直起腰,转过身,相对跪坐,接下来是夫妻对拜,不过和在麟州不同,南高丽这边,讲究“阳奇阴偶”。
大小姐先给李乐跪拜?,李乐回拜一次?,之后是李乐向大小姐跪拜一次,大小姐答拜两次。
待两人互相磕完,执事又从供桌上端起酒壶,斟满那两只被一道红绳系着的银酒杯,递给两人。
“合卺酒,同饮此杯,夫妻一体,同甘共苦。”
两人各自接过酒杯,按照姜执事的指引,手臂交错,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酒是清酒,入口微甜,后味却有些涩。李乐抿了抿唇,看着大小姐也喝完了杯中酒,眉毛挑了挑,大小姐瞧见,嘴角微翘,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
交杯酒喝过,执事近前,将大小姐一直搭在胳膊上遮挡双手的绸布扯平,让两人各执一头,李建熙和洪罗新抓起桌上的红枣、栗子,红豆这些东西,往绸布上扔了几把,这叫帛书礼,枣与栗,谐音“早立子”,寓意早生贵子,子孙昌盛。
至此,基本的礼数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给今天来的家里的长辈行礼,接受祝福。
这时,李建熙忽然说道,“李乐,你们那儿讲究彩礼和嫁妆是吧?”
李乐一愣,心说,咋?这还带往回找后账的?
“这个.....新时代,新风尚,新气象,我们那早就深化移风易俗、倡导文明新风,抵制高额彩礼的陋习,要广大家庭弘扬中华传统美德,积极涵养勤俭节约,要积极践行社会主,.....”
“闭嘴,我说要你那仨瓜俩枣的彩礼了么?”
“哦,那没事儿了。”
李建熙白了李乐一眼,一招手,就有秘书从边上过来,把两个两个薄薄的、印有三松集团徽记的文件夹递到老李手里。
指尖在文件夹光滑的封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扫过跪坐在下的女儿,又掠过一旁的李乐,最后,落在不远处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李笙和李椽身上。
“富贞,这个,是阿爸和阿妈早就给你准备,想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的。”
他将其中一个文件夹,递给大小姐。大小姐双手接过,有些不明所以,就听李建熙说道,“这小子不给彩礼,但是咱们家该有的嫁妆得有。”
“这是三松物产股份转移文件,1.2%的股份。不多,是你应得的。”
话音落下,厅内响起一片几不可闻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座的虽都是自家人,但谁不清楚这1.2%的股份意味着什么?
三松物产作为集团核心中的核心,直接和间接控制包含在三松电子在内七十余家企业的抓手,和艾宝乐园一样,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其股份不仅是巨额财富的象征,更是权力与话语权的钥匙。
李建熙此举,等于是公开为女儿在集团核心层面,又增添了一块极具分量的砝码。这已不仅仅是嫁妆,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扶持。
大小姐的手指在文件夹上微微收紧,抬起眼,望向父亲,嘴唇动了动,被李建熙的眼神止住,终究只是深深地俯身,“谢谢阿爸,阿妈。”
李建熙点点头,又拿起另一个文件夹。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李笙和李椽身上,那目光里,是纯粹的、属于外公的慈爱。
“笙儿,椽儿,过来。”
李笙早就坐不住了,一听召唤,立刻“嘿咻”一下爬起来,蹬蹬蹬跑到李建熙面前。李椽也跟着站起来,迈着小步走过去,规规矩矩地站好。
李建熙看着眼前两个娃,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他手一伸,将文件夹分别递到两个孩子的小手里。
“这是歪哈拉不吉和歪哈拉不尼给你们的礼物。三松人寿,每人1%。等你们长大了,这些股份,会帮你们挡些风雨。。”
两个孩子哪里懂得股份是什么,只觉得这“礼物”轻飘飘的,不如玩具实在。
李笙接过,好奇地翻看了一下,撇撇嘴。李椽则双手捧好,仰着脸,认真地说,“康桑哈密达,歪哈拉不吉。”
但大人们懂。三松人寿啊,那是占到三松电子27%股份的大股东,掌握了三松人寿1%的股份,也就意味着拿到了未来三松电子的收益分红,其价值与未来的增值潜力,足以保证这两个孩子一生富贵无忧。
更重要的是,这份赠与的时机与对象,在父母婚礼的传统拜礼上,直接赠予外孙和外孙女,其象征意义不言而喻。
这不仅是厚爱,更可能是一种带着后手的信号。
一时间,厅内诸人神色各异。
李载容面带微笑,目光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李叙贤和金秉烈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惊讶,有了然,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而李尹熙似乎根本不在意,招招手,又把两个娃叫回来,拉到自已怀里,逗弄得李笙“咯咯咯”直笑。
李乐在一旁,瞅着李建熙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一时没琢磨明白这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是想用这些股份,把大小姐和孩子更牢固地绑在三松这艘大船上?还是之后又有沉于冰山之下的安排和算计?是宣示?是布局?
这看似厚重的“礼物”,背后所牵连的税务、信托、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家族内部平衡问题.......老李这手,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可这好处拿在手里,分量不轻啊。
最后,李建熙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李乐。
“我知道你不稀罕这些.....”
李乐眨么眨么眼,谁说的,我那不是客气客气么、。
“李乐,”李建熙又将一个文件夹递过去,“这个,才是给你们的结婚礼物。法拉利恩佐的订单,说是明年才能交付。内饰什么的,你自已联系,自已挑。”
李乐双手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眼。
法拉利Enzo,零二年开始限量生产的超跑,如今定制的还在缓慢交付。
这份礼物的价值自然不菲,但比起刚才那几份股份赠与,其象征意义显然大过实际,更多是一种“赠予”与“接纳”的姿态。
“康桑哈密达,岳父大人。”李乐躬身,用上了更正式的敬语。
抬头的时候,捎带眼,把周围这些亲戚,尤其是李载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嘿了一声,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的、得体的、看不出任何破绽的笑容。
反正你敢给,我就敢要,可一想到南高丽那最高达百分之五十的遗产税和赠与税,李乐心里又开始别扭起来,这股份也是要交税的,就不知道老狐狸包不包税。
接下来的时间,执事手持一份长长的名单,按着辈分,一一点名。李乐和大小姐跟在她身后,一桌一桌地走过去行礼,听长辈们说些吉祥话长辈们也各自给予祝福,或赠予象征性的礼物,说些吉利话。
气氛在程式化的礼仪中,渐渐从最初的肃穆,转向一种家族内部特有的、混杂着亲近与微妙的松弛。
最后,是拍全家福。
供案撤去,摆上几把椅子,摄影师就开始指挥。
“会长,您和夫人坐中间。”摄影师恭敬地示意。
李建熙点点头,坐到中间,洪罗新挨着他。
“新郎新娘,站在后面。”
李乐和大小姐站到李建熙和洪罗新身后,李载容和林仕玲两口子在左,李叙贤和金秉烈站到了右边。
“三小姐,您站这边。”摄影师示意李尹熙站到最边上。
李尹熙不乐意了,她穿着鹅黄色的韩服,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整个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迎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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