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反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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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人为干预的轨道里触发了后门——逆熵熔炉的远程后门程序被激活。”
这句话像一枚深水炸弹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眾人几乎是瞬间明白:他们所面对的,不再只是一个被动的迷宫核心,而是母舰奥米茄主动打开了与那“熔炉”沟通的隱蔽通道,意图以更直接的力量来纠正方舟与终端之间的制衡。
安妮的脸色迅速从苍白滑向铁灰,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开始飞速运算,试图用她所剩不多的控制权把那道后门封闭。
但那道后门不是普通的外联。
它像一把黑色的鉤子,把逆熵熔炉內部的运行节拍直接鉤到了奥米茄的远端控制器。
隨后发生的事情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余地:熔炉內本就充斥的高维生成流被反向灌注以一种剧烈的逆流,数据像液態金属般被压缩、扭曲,然后像刀锋一样返咬到输入源头。
安妮正在操作的监控和回传链路成了最直接的受害体:那些她刚才发出的证据包被瞬时抽取、拆解、回写成对她个人神经接口友好的格式。
“数据流反噬——”莉雅在戴维意识中的低语带著警示,像远处的仪表叩击声。
紧接著,安妮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她的椅子上,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却看不见外界的光点,屏幕反射在她瞳孔里化为一片陌生的海。
她的双手还在不由自主地敲击键盘,指节绷得像马弦,指甲下泛起青色的血影;
而她的意识——那被方舟半机械化地接入的感知——在被回写的瞬间遭遇极端的回流。
那些回流不是普通的数据错误,而是含有目標化指令的编织流:它们试图在安妮的神经映射中生成某种“反向拓扑”,以使其成为熔炉侧的一道可执行掛件。
她的面容先是被惊恐撕扯,然后在不到三秒內发生了更可怖的变化:疼痛並没有像常理那样衝击她的皮肤,而是直接在她的记忆节点里绽开。
她抓起椅边,一股强烈的呛咳声从胸腔里被挤出,像旧泵突然被推给了过压。安妮的呼吸急促得像羽毛扇拍击窗户,胸前的呼吸波纹被契约的光脉吞噬成不安定的静態。
她的视野开始碎裂——过往数年里那些在夜班里拼凑的代码行、过度磨损的咖啡杯底、索菲亚曾经的笑,像被磁石拉扯成了一条条断裂的线缆,迅速在她脑海里转译成不连续的符號。
“安妮!”索菲亚尖叫,声音里有恐惧,也有力不从心的命令感。
她衝上前去,想要按住安妮的肩膀,用人类最直接的温度去压制那种数字的侵蚀。
希尔薇婭也站起,契约在她指间像一块燃烧的布,她把手伸向安妮,把自己的体温试图通过皮肤传递给她,像是要把一个正在被数据抽离的人拉回。
但是那远端的后门並非只对安妮的意识构成威胁,它同时在试图把方舟部分迴路转化为熔炉的外延计算单元。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开始高速闪烁,数据日誌在几秒中暴涨出数倍的日誌条目,系统负荷曲线呈现出陌生的波峰像新生的山脊。
更危险的是,那些被反写的流並不满足於占据物理资源,它们带著一种带毒的演算意图,试图把影响力扩散到安妮的行动反馈上:她的每一次想要中断、每一次试图封锁的命令,都被那股流解析成可执行的例外处理並反向嵌入到方舟的固件里。
安妮的拳头在颤抖,指尖的血管像黑丝在皮下拔起。
她试图发出阻断指令,但声音仿佛被某种共振噪音吞噬,只有断断续续的片段透过喉咙:“……隔——离……非——接——口……不……可……”她的话像线头一般在空气中断裂。
索菲亚按住了她的肩膀,试图让她的意识脚上立刻降温,但安妮的眼睛里已看不清来者与去者,只有一张张被格式化后的面孔在她视网膜上重叠,像水印一样难以抹去。
莉雅在深处以更冷的逻辑操作。
她把安妮的意识碎片以非线性方式镜像到方舟的若干隔离寄存器中,试图分散后门对单一点的攻击强度。
然而那条来自奥米茄的后门程序並不愚蠢:它在被发现的瞬间迅速自我瓦解成数个更小、更难以检测的子进程,每一段都像是有意识的触手,顺著数据流在方舟与禁区间寻找未被物化的缝隙。
在这决死的僵持过程里,舱室之外的逆熵熔炉內,某种机械化的反应也在发生。
一阵低频的咆哮从方舟的结构传来,像挟裹著金属內臟的呻吟。
那是熔炉对奥米茄远程后门的“回应”——如果可以把熔炉擬人化,它正以自己的方式反抗被动地被改写:它开始通过自身的能量管理系统產生急剧的模式错配,以尝试把外来指令识別为异常並推回去。
而就在这扑朔迷离的要害时刻,艾米——一个方舟上少有人知却在冷域学与低温防护方面有专长的工程师——站了出来。
她並非那种站在前线的人,平日里她更习惯独自在更低温的实验室里雕刻那些用於热控的试验品。
但此刻她把一件早已准备好的“冰雕”从底下的保温箱中取出,动作冷静而果断。
那件称作“冰雕”的装置並不只是艺术品;它是一个冷学上极端的装置——以超凝结相变为核心,能在短时间內在局部释放出近乎绝对零度的冷流。
艾米的眼神在微光下清冷而坚毅;
她知道,这样的动作会带来不可逆的后果,但在面对终端与奥米茄这类系统级威胁时,任何温柔的策略都可能意味著灭顶之灾。
“我能降它一波温,”艾米的声音像切开冰面的锯,“但要小心——绝对零度是一把双刃刀,会损坏一切生物样本与脆弱材料。
我们只有一个选择,要不就放任它学会复製,要不就让它冻结並裂开它的运算躯壳。”
希尔薇婭看著艾米的面孔,那一刻她的眼里没有责难,只有一种深沉的认命:“做吧。我们没有別的时间可以浪费。”
艾米没有迟疑。
她把“冰雕”摆放在方舟的主功率调节器前,那是与逆熵熔炉之间的能量纽带的临近处。
装置的表面泛著纯粹的蓝白色金属光泽,像是某种上古的神物被重新铸造。
艾米按下了启动键,瞬间,一股冷得近乎可见的气流从冰雕的中心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