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回 黑白之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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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宋老夫人摇了摇头，“我太纵容你了。你娶妻，我不干涉；你纳妾，我不干涉；你宠那个杜氏，把魏氏扔在一边，我也不干涉。我以为你是个大人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你不知道。”

她站起身来，拄着拐杖，走到宋玄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玄止，你贪财，我管不了你。你昏庸，我也管不了你。可你害自己的骨肉——这件事，我管得了。”

宋玄止跪在地上：“母亲，儿子知错了——”

“知错？”宋老夫人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松动，“你每次都说知错，可你改过没有？我们这个家就要被你毁了。”

她转过身，走回椅子前坐下，声音疲惫得像快要散架。

“去祠堂。跪在你爹牌位前，好好想想，你对不对得起宋家的列祖列宗。想不明白，就别出来。”

宋玄止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母亲——”

“去。”一个字，像铁锤砸下来。

宋玄止慢慢站起来，膝盖疼得他趔趄了一下。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想说什么，却对上了宋老夫人那双冰冷的眼睛。他把话咽回去，转身走了。

“祖母，你累了，我扶您去休息吧。”洛云蕖不免担忧。

宋老夫人拍了拍洛云蕖的手。她的目光越过宋玄止消失的方向，落在了门口那个缩着的身影上。

杜氏站在门边，半个身子藏在帘子后面，想走又不敢走，想留又不敢留。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绞得指节泛白。

“杜氏。”宋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杜氏心上。

杜氏的身子一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步子又碎又急，走到厅中，扑通一声跪下去。那一声闷响，比方才宋玄止跪得还响。

“老夫人……”她的声音又尖又颤，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妾身给老夫人请安——”

“请安？”宋老夫人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窖，“你还有脸给我请安？”

杜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老夫人息怒，妾身……妾身不知老夫人回来，有失远迎——”

“不知？”宋老夫人打断她，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派人送信给我的时候，不是挺会说话的？什么‘宋家门风为之败坏’，什么‘妾与老爷屡劝无效’，什么‘伏乞老夫人裁夺’——那些话，都是你写的吧？”

杜氏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