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回 这门亲事（2/2）

他推门出去了。

洛云蕖端着梨汤回来的时候，屋里只剩下宋老夫人一个人。辛柏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她没多问，在床边坐下，把托盘放在小几上，舀了一勺梨汤送到祖母嘴边。宋老夫人喝了一口，摆了摆手，示意不喝了。

“蕖儿。”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嗯？”

“辛家那孩子，他父母恐怕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洛云蕖的手微微一顿，勺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把勺子放回碗里。

宋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酸了一下。“祖母不是要拆散你们。我是过来人，知道不被婆家认可的日子有多难熬。你从小吃了那么多苦，我不想你再吃苦。辛家那样的门第，他父母若是不点头，你嫁过去，有你受的。”

洛云蕖抬起头：“祖母，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宋老夫人握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可现在你有了身孕，这事就瞒不住了。若是被人知道，辛家那边更会觉得你是……”

她没有说下去，可洛云蕖听懂了。辛家会觉得她是用孩子来要挟，会觉得她不择手段。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没有。

“祖母，”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其实我——”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祖母的脉象还不稳，脸色还苍白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不敢说。她怕说了，祖母会急，会气，会再一次倒下去。

“其实什么？”宋老夫人看着她。

洛云蕖摇了摇头，弯起唇角。“其实您不用担心。我可以自力更生，不一定要靠男人。秦楼在我手里，我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孩子。”

宋老夫人看着她，看了很久。这个孙女，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自己扛。她拍了拍洛云蕖的手背，叹了口气。

“你跟你娘一样，都是嘴硬心软的人。”她顿了顿，“可孩子不能没有爹。辛家那孩子是个好的，他对你是真心。他方才跟我说，会回去跟父母商量，等他们点头了就来提亲。”

洛云蕖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辛柏聿会这么说，更没想到祖母会告诉她这些。

“所以，”宋老夫人看着她的眼睛，“在这之前，你绝不能让人知道你有了身孕。不满三个月，胎还不稳，更不能往外说。这是为你自己好，也是为孩子好。”

洛云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祖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宋老夫人这才放心地笑了，接过梨汤自己喝了两口，又躺下了。洛云蕖替她掖好被角，端着托盘退出来。她站在廊下，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摸不到。那里什么都没有。她没有怀孕。可她现在不能说。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往厨房走。她不知道的是，廊下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缩在柱子后面，看着她走远了，才悄悄探出头来。那是二夫人院里的丫鬟，她奉二夫人之命来打探老夫人的病情，没想到听见了这些话。她捂着嘴，眼睛亮得惊人——有了身孕。洛云蕖有了身孕。辛家不认这门亲事。

她猫着腰，沿着墙根一溜烟跑了。夜风把她的脚步声吹散了，没有人发现她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