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在弟弟眼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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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比了,我也说对了。”那人看着他:“但这话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或者,不能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对吗。”
伟健不说话。
“可你怎么能拿嫂子和小保姆比呢大哥?”
他没比!
“你比了。”那人看着他,像能看见他心里的话,然后一脸哀其愚蠢的叹息道:“哥,你真是自己给自己找苦来痛。”
“阿康,”他心里的刺不服,脸也不服:“人没有贵贱之分,不管是谁,什么身份,他们都是人,都有情。”
“是,每一个人的感情都是可贵的。我不是说人有贵贱之分,我只是想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他们心灵与情感的需求也是不一样的。一颗没有经过丰富知识雕琢润饰过的心灵,它是不太懂得沧桑、寂寞和荒凉的,它们甚至不需要太丰富和细腻的情感来维护,就可以很好地生活。小保姆的需求很简单,她能够赚到钱,能供她弟上学,未来再能给自己攒份像样的嫁妆,她就会很高兴了。可嫂子不是,她要的不是这些,如果她真需要这些,她也可以把保姆做的很好,你信吗?”
他不说话,但心里承认这是真的。她很会照顾人,会做家事,善良、乖巧……可是,他并没有拿她和她比啊!不,他——
“嫂子是一个情感细腻的人,她的教养和知识让她对情感有更高的需求。”
高需求吗?她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坏蛋!
“可能——由于什么特殊的原因,她没法在生活中得到她最想要的东西,也没有必要做保姆,那就索性要一场婚姻,因为这是一个女人生命的归宿。”说话的人突然轻叹一声:“好可怜的女子。好有勇气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她坐在他面前说服让他娶她的样子。破釜沉舟。义无反顾。
“嫂子和你结婚时应该很小吧?我这样算算好像还不到二十岁。”
“二十。”白衣黑裤,一脸的古怪。
“二十岁。”他听那人轻声重复:“还没有被磨出成人的坚韧和世故造就的弹性。”
他想起她用一双皮鞋把灵魂和躯体分离的样子。
“小保姆也二十。”说话的人忽然转过头来:“难怪。大哥你认为二十岁的女人,起码都得像她一样高尚甚至伟大吗?”
伟健有些恍惚,而那个人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的恍惚,
“小保姆这么高尚,大哥你会爱上她并娶她吗?”
他有点张口结舌,这都是什么和什么!他为什么要娶小保姆?
对面的人看了他一眼,眼底涌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神色:可笑吗?可你就是这么比的。眼光轻转,安慰道:“看来爱情真是让人盲目。”
是,盲目到让他失去了她,再也看不见了!
“我真不知道嫂子那么年少。”说话的人看着梳妆台上的照片:“我一直以为她和你大概同龄。你说她单纯得像个孩子,我却觉得她思想成熟,知识面很宽,对人生和世界有深刻的思考,性格内敛,睿智从容。像一块稀世美玉,温润和婉,细腻坚韧,虽历经世事沧桑,却能以通达的态度从容对待生活的残酷。仁爱,优雅,上善厚德,极具长嫂风范。我从未回信,她从未厌烦。她很喜欢讲古代的小故事,没有什么渲染,只把艰涩的古文变成白话,把愚蠢和智慧铺平,一段一段地填进黑洞一般的时间。偶尔也引用《庄子》里话,‘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需多言,不必费心。你自有自己的世界。‘不待物以立己,不待事以立功,不待时以立名,’只要心不囿于一隅,自可以逍遥天地。”那时的他,以为她讲的是他,如今看,她可能讲的是自己。“我看了嫂子五年的信,她引着我从一个绝望、狂躁的深渊里走出来,我却越来越觉得她像一个谜。”
伟健不说话,心里悄悄泛着像是得意的情绪。
说话的人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出神地坐了一会儿:“我无法想象她究竟经历了什么,能让一个二十岁的女子堪破了婚姻的底线,那么用最平易的心境,诠释一个妻子的角色和内涵。又是什么,让她能够小小年纪却那么懂得活着的智慧。那绝不是书本能教授给人的,书本在小学三年级就教给了我们掩耳盗铃的故事,二年级就教给了我们郑人买鞋的故事,可是,我们真要在人生中明白这两个故事,却可能要用上二十年、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