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 新 犁（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孙铁匠点了点头，又看了一遍图纸。“这东西好。犁铧是弯的，翻土省力。还带轮子，深浅能调。比俺们现在用的直辕犁强多了。打一套要几天？”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能打好，但铁料不够，得买。他指着墙角的铁坯，那些铁质量不行，软，不经用。

叶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铁砧上。“买。用最好的铁，工钱另算。三天后我来取。”

三天后，叶明又去了通州。孙铁匠已经把曲辕犁打好了，犁铧是弧形的，表面磨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青光。犁壁也是弧形的，弧度恰到好处，翻土的时候土块会自动滚到一边。底下的轮子是铁铸的，结实，转动灵活。

孙铁匠蹲在犁旁边，用手摸着犁铧的刃口。“叶大人，这东西俺打了十几年铁，头一回见。您试试，不好用不要钱。”

叶明让赵老栓把犁拉到地里试试。赵老栓套上牛，扶着犁把，吆喝了一声。牛迈开步子，犁铧切入土里，土块顺着犁壁翻到一边，一道深深的犁沟笔直地延伸出去。赵老栓走了不到十步，停下来，蹲下来看了看犁沟，用手量了量深度，站起来，回头看着叶明，眼眶红了。

“大人，这犁好使。比俺家那破犁轻一半，牛也不喘了。翻得深，土也碎。”

赵栓柱蹲在地头，把那颗旧道钉在犁铧上敲了一下，叮。“叶大人，这犁要是能推广，老百姓种地就能省一半力气。”

叶明把那颗新道钉攥在手心里。“省一半力气，就能多种一半地。多种一半地，就能多收一半粮。”

曲辕犁的事，传得比红薯还快。不到五天，通州附近几个村子的农户都跑来看。赵老栓蹲在地头，扶着犁把，一边耕地一边给大伙讲。怎么调深浅，怎么掌握角度，怎么保养犁铧。他讲得口干舌燥，但脸上带着笑。

一个老汉蹲在地头，手里拿着那把旧犁，看了看，又看了看赵老栓手里的新犁，把那颗旧道钉在犁头上敲了一下，叮。“老赵，这犁多少钱？”

赵老栓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一套二两银子。比旧犁贵一倍，但好用。你看看这地，翻得多好。”

老汉把那颗旧道钉攥在手心里，犹豫了半天。“二两银子，不便宜。但要是真能用十年，也值了。”

赵老栓从腰后抽出烟袋，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你算算，省一半力气，就能多耕一半地。多耕一半地，就能多收一半粮。多收一半粮，二两银子算啥？”

傍晚的时候，叶明回到了京城。马车在叶府门口停下来，王管家开了门，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大人，方先生来了，在堂屋等着。”

叶明进了堂屋，方孝直正坐在桌边喝茶。他看见叶明进来，把茶碗放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朝堂上又有人递折子了。这回不是骂你种地，是骂你搞奇技淫巧。说你不好好修铁路，跑去打什么新式农具，劳民伤财，浪费国帑。”

叶明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奇技淫巧，这个词他在史书上见过无数次。每当有人发明新东西，总有人用这个词来骂。骂的人不想改变，害怕改变，害怕别人学会了新东西，把他们甩在后面。

“方先生，他们骂他们的，我干我的。老百姓不骂就行。”

方孝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你倒是不怕。”

“怕什么？我又没干坏事。让老百姓种上红薯，吃饱饭；用上新犁，省力气。这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