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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曙:沈括,仙丹有毒,除了吃还有啥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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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留中不发,便是将弹劾的奏章扣下,既不批阅,也不退回。这在朝堂上意味着最暧昧的拖延,也是最坚决的保护。

韩琦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沈括他——”

赵曙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退下吧!此事,朕自有裁断!”

与此同时,相州丹化司的废墟旁,沈括正跪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沈括不顾刺鼻的硫黄味,用手指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细嗅。几个幸存的工匠远远站着,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与怨恨。他们不明白,这位平日温文尔雅的沈学士,为何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后,竟没有半分惊慌,反而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冷静。

一名工匠颤声道:“大人……朝廷的钦差……怕是就要到了。”

沈括站起身,拍了拍官袍上的尘土,目光越过废墟,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太行山脉。

沈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钦差来了,也找不到我!”

沈括没有逃,也没有躲。相反,沈括带着仅存的几个心腹弟子,将丹化司残存的原料和设备,秘密转移进了太行山深处的一个废弃矿洞。那里曾是唐代道士炼丹的场所,地形隐蔽,水源充足。接下来的三个月,汴京朝堂上弹劾之声不绝于耳,甚至有御史以辞官相逼,要求立斩沈括以安民心。但赵曙就像一块磐石,任凭风吹浪打,只是沉默。赵曙照常服用太医局的“中和固本丸”,照常处理政务,仿佛相州之事从未发生。

只有枢密院的几位重臣知道,每隔七日,便会有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图纸和札记,通过秘密渠道送入宫中。赵曙常在深夜独自展读,有时直至天明。而在太行山的矿洞里,沈括正在进行一场疯狂的赌博。事故的根源他早已查明:并非天谴,而是工艺缺陷。砷蒸气在低温处凝结,堵塞了管道,最终导致压力爆炸。但这也让沈括发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如果将这种剧烈的化学反应可控地释放,会产生怎样的力量?

沈括不再试图提炼单纯的硫磺或砒霜,而是将“九转太乙丹”的核心成分——那种蕴含猛烈“猛火油之气”的物质,与硝石、木炭以一种全新的比例混合。沈括称之为“丹火”。矿洞深处,被改造成临时的实验室。沈括设计了双层陶瓮,内盛“丹火”,外敷厚泥。沈括计算了药料的颗粒度、压实密度、点火引信的长度。每一个数据,都在幽暗的火光中反复验算。

嘉佑二年春,第一门试验炮铸成。那是一个粗糙的青铜圆筒,安装在沉重的木架上。当沈括亲手点燃引信,短暂的寂静后,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撕裂了山谷的宁静。炮身剧烈后坐,炮口喷出的火焰长达数丈,一枚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在千米外的山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飞溅的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斩断。

随行的工匠们目瞪口呆,匍匐在地,以为是雷部天将显圣。沈括站在弥漫的硝烟中,官袍被气浪撕开一道口子,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沈括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不再是炼丹术士的偶然发现,而是可控的化学能释放。

消息终究还是传回了汴京,但版本已然扭曲。有人说沈括在山中炼成了“天雷”,一击可毁城池;有人说他已得道成仙,召来了神兵天将。朝堂上的恐慌达到了顶点。韩琦联合台谏,以“妖言惑众,图谋不轨”之名,再次强烈要求处置沈括。

这一次,赵曙终于有了回应,下了一道密诏,命沈括即刻携“成果”回京。

回汴京的那天,沈括没有穿囚衣,也没有戴镣铐,坐在马车上,身旁是一个被重重包裹的长条木箱。行至宣德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御史台官员正要上前拿人,却被禁军统领拦住。

禁军校尉高声喝道:“陛下有旨,沈括奉诏入宫,闲人回避!”

福宁殿内,赵曙依旧穿着常服,只是气色比数月前更佳。

赵曙看着沈括被引入殿中,没有责问,没有安抚,只是淡淡地问道:“你说,这能干什么?”

沈括躬身一礼,随即展开一幅绘有精细尺寸的图纸,恭敬的说道:“陛下,此物名曰‘丹火炮’。非但能轰塌城墙,若配以特制的霰弹,数千步外,可洞穿铁甲,令骑兵寸步难行。”

赵曙的目光扫过图纸,落在那个木箱上,淡定的说道:“演示给朕看。”

演示的地点选在皇城后的演武场,当那门黑黝黝的“丹火炮”被推上来时,满朝文武鸦雀无声。韩琦站在队列最前方,脸色铁青地看着沈括从容地装填、瞄准。目标是一百五十步外的一座模拟西夏箭楼的木制堡垒,厚达三尺。

沈括点燃引信。巨响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欢呼,没有议论,所有大臣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原地。堡垒在硝烟中彻底消失,连同里面的草人靶子,一起化为纷飞的木屑。

赵曙坐在龙椅上,轻轻鼓了几下掌,只说了一个字:“好!”

随后,赵曙看向面如死灰的韩琦和一众御史,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说道:“诸卿方才弹劾沈括‘残害工匠’、‘妖言惑众’。如今看来,他残害的,是西夏人的工匠;他惑乱的,是敌国的军心。”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即日起,恢复沈括官职,总领军器监。相州丹化司更名‘军械总局’,扩编三千户,所产之物,专供三司,不入民间。”

韩琦嘴唇颤抖,最终深深低下头去。沈括再次躬身领旨,走出大殿时,阳光刺眼,他回头望了一眼高耸的宫墙,怀中的《丹物考工录》依旧沉重,但里面新增的“丹火炮”篇,已足以压过所有非议。赵曙赢了,他用一个留中不发,换来了大宋武备的惊天逆转。而历史的车轮,也因为这枚被重新定义的“仙丹”,在车辙里,刻下了一道深深的、通往火器时代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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