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曙:韩琦,朕不能搞变法,只能缝缝补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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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历史)
治平四年的春雨还在下,落在福宁殿的琉璃瓦上,发出细密而压抑的声响。赵曙没有披外袍,独自坐在烛火摇曳的深殿里,面前摊开的,正是司马光那份字字诛心的奏疏。
空气里弥漫着墨臭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赵曙提笔,蘸墨,手腕悬停良久,最终落下。不再是狂草,不再是宣泄,而是极工整、极缓慢的一行楷书,像是在雕刻自己的墓志铭:“朕不能搞变法,只能缝缝补补,朕也是很不容易的,你们要理解朕!”
写罢,赵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龙椅上,目光穿过烛火,望向虚空。那个小小的哭脸,在明黄的绢帛上,显得那样突兀,又那样真实。
消息并未封锁太久。翌日,司马光在翰林院接到了这份御批的抄件。
书房里静得可怕,年轻的编修官们大气不敢出,只看着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司马光拿着纸,枯瘦的手竟微微颤抖。司马光看了许久,久到窗外日影偏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股支撑了司马光半生的、名为“愤怒”的火焰,在这一刻,忽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彻骨的寒凉。
司马光想起仁宗朝的意气风发,想起英宗初即位时的锐意,如今,只剩下一个对着满朝文武喊“我不易”的皇帝。
司马光喃喃自语,声音干涩的说道:“陛下……您终于肯说句实话了。”
司马光提笔,没有写弹劾,没有写驳斥。墨迹在纸上洇开,是一封极其温和的奏疏:“陛下若知修补之难,即当任贤能,广纳忠言,而非责臣下以‘诽谤’。臣光顿首!”
写罢,他将笔搁下,第一次,没有摔碎任何东西,只是觉得累,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韩琦府邸,药味浓郁。
老相公卧病在床,门客低声念完那句“朕也是很不容易的”。韩琦浑浊的双眼望着帐顶,良久,一滴浊泪顺着眼角滚落,洇入鬓发。
韩琦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朽木,颤抖着说道:“陛下,您终于明白了。您明白您不是太祖,不是太宗。您明白您接手的是一架将倾的大厦,而您手里,只有针线,没有斧凿。”
韩琦挣扎着起身,在门客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写下了一封奏章。字字恳切,不再有训诫,只有疲惫:“陛下既知修补之难,臣亦老迈,不堪驱使,乞骸骨归乡,以全君臣之谊。”
韩琦写不下去了,这大宋的补丁,他缝了四十年,缝得心力交瘁。如今,皇帝亲口承认了,这只是缝补,那自己便不必再强撑了。
东宫之内,赵顼将那份抄本反复看了三遍。
赵顼没有像司马光那样愤怒,也没有像韩琦那样悲戚。少年的脸上,是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平静。赵顼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个“”符号,指尖冰凉。
赵顼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那个在深宫中独自哭泣的皇帝,低声说道:“爹,原来您也会害怕。”
赵顼明白了,父亲的“乾德盛世”是虚张声势,父亲的“小机灵鬼”是自欺欺人。而现在,父亲亲手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里面那个茫然无措、只能“缝缝补补”的脆弱灵魂。
赵顼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利剑,兴奋的说道:“您说您只能缝补,那儿子,便不要缝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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