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天劫之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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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眼睛缓缓消散，阿朵娜的献祭只能支撑三息，时间已到。但在消散前，罗刹古神留下了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薛云，吾在神界等你，希望你可不要让吾失望……
天道化身在古神消散后，也渐渐化作虚无。九重天劫，因为渡劫者的消失而自行散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一个关于渡劫失败，生死不明的传说。
薛云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磨盘之中，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扯、碾压。空间乱流是世间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没有渡劫期的修为，进入其中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而即便是渡劫期，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坠入，也是九死一生。
女神泪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勉强抵挡着空间乱流的侵蚀。但薛云能感觉到，这护罩正在飞速削弱。女神泪的力量在之前的对抗中消耗了太多，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更致命的是罗刹斩的伤势。那道攻击斩入了他的神魂，在他的识海中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每时每刻，都有神魂之力从裂痕中流失，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不能……睡过去……薛云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他知道，一旦在空间乱流中失去意识，就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
他尝试运转功法，但体内的灵力一片混乱。天道化身的力量、罗刹古神的邪气、女神泪的神圣之力，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经脉中冲撞，根本无法调和。
该死……薛云苦笑，他现在的状态，比三年前还要糟糕。至少那时候，他还有一战之力，而现在，他连动弹一下都困难。
空间乱流中没有时间的概念，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薛云只能死死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任由身体在乱流中漂流。他的肉身开始出现裂痕，金色的血液渗出，又在乱流中被撕碎。
女神泪的光芒越来越弱，护罩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薛云知道，当护罩破碎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难道……真的要结束了吗……
他想起了王月儿，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想起了自己还未完成的誓言。不，他不甘心，他不能死在这里！
给我……破！
薛云怒吼，燃烧起最后的神魂之力。他不再试图调和体内的三种力量，而是强行将它们融合在一起。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融合，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轰——
体内传来一声巨响，薛云感觉自己的经脉寸寸断裂，但与此同时，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诞生。那不是灵力，不是神力，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混沌的能量。
这股能量在他周身形成一个旋涡，竟然开始吸收周围的空间乱流。薛云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能够感知到空间乱流的规律了，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撕裂之力，在他眼中变得有迹可循。
这是……空间之力？薛云心中震撼，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空间乱流中领悟空间法则。但此刻，他确实感受到了那种玄奥的力量，仿佛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撕裂虚空，穿梭万界。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领悟是一回事，运用是另一回事。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穿梭万界，就连稳定身形都做不到。而且，他体内的融合能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
就在这时，女神泪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薛云低头，只见那滴泪珠正在融化，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眉心。
这是……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识海，那是女神泪中蕴含的记忆，关于上古，关于女神，关于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世界。
西部大陆……薛云喃喃自语，他到了一片广袤的土地，那里没有修仙者，却有着另一种强大的力量体系。那里是他此行的终点，也是他重生的起点。
女神泪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指引，在空间乱流中开辟出一条通道。薛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动，向着那个方向飞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光明。
坠落
轰——
薛云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勉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那天空不是熟悉的蔚蓝，而是带着一丝淡紫色，两轮明月高悬，一大一小，洒下清冷的光辉。
这是……西部大陆？薛云想要起身，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他的经脉寸断，神魂重创，肉身也濒临崩溃，此刻比一个普通人还要虚弱。
他躺在一片荒野之中，周围是奇异的植被，高大的树木通体漆黑，叶片却是银白色，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能量，不是灵气，却同样可以被吸收，只是更加狂暴，更加难以驾驭。
不能……在这里停留……薛云强撑着想要爬起，但他的手刚刚撑起身体，就再次跌倒。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飞速远去。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晦涩而古怪，但奇怪的是，他竟然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
快看，这里有个人！
是个外来者，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的伤势好重，要不要救他？
先带回去吧，让长老决定……
然后，薛云彻底陷入了黑暗。
当薛云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石屋中。身下是坚硬的石板，身上盖着一块粗糙的兽皮。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气味，苦涩中带着一丝清香。
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薛云转头，只见一名白发老者正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根骨杖，眼神深邃而睿智。
老者的皮肤呈现出古铜色，上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身，那些纹身似乎在缓缓流动，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这是……哪里？薛云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西部大陆，蛮荒域，黑石部落。老者用生涩但可懂的语言回答，你是从空间裂缝中掉出来的，已经昏迷了七天。
七天……薛云苦笑，他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你的伤势很奇怪，老者皱起眉头，体内有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冲突，我们部落的巫医束手无策。但你命很大，竟然自己挺过来了。
薛云沉默。他知道，自己能够活下来，全靠女神泪最后的庇护，以及那意外领悟的一丝空间之力。但现在，那些力量都陷入了沉寂，他就像一个被掏空的容器，虚弱到了极点。
多谢……救命之恩。他艰难地说道。
老者摆摆手：不必谢我，救你是因为你的身上有神性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做不得假。在我们西部大陆，神性者是尊贵的存在，哪怕只是沾染了一丝。
薛云心中一动，想起了融入眉心的女神泪。那滴泪珠中确实蕴含着上古女神的神性，没想到在这陌生的世界，竟然成了他的护身符。
你好好休息吧，老者站起身，等你恢复了，长老会有话问你。一个从空间裂缝中掉出来的外来者，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老者离开后，薛云独自躺在石屋中，望着紫色的天花板，思绪万千。
他渡劫失败了，却意外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罗刹古神的追杀、天道的镇压，暂时都与他无关了。但这也意味着，他与原来的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王月儿、朋友、师长，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不过……还活着就好。薛云闭上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他感受到体内那三种力量虽然沉寂，却并没有消失。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够找到调和的方法，重新修炼。而且，这个世界有着全新的力量体系，也许能让他走出一条不同的道路。
西部大陆……薛云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既然天道不收我，罗刹古神杀不了我，那我就从这里重新开始。终有一日，我会回去，完成未竟之事。
窗外，两轮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薛云在这陌生的世界中，再次陷入了沉睡。这一次，他的睡颜平静了许多，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又仿佛在酝酿着更猛烈的反击。
而在他看不见的高空，那轮较大的明月中，似乎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注视着他所在的方向，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期待。
有趣的外来者……若有若无的声音在风中飘散，也许，这个时代终于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