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人界的底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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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璃是在一个下雨天突破炼虚的。
不是那种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春雨,落在千川湖上,像有人在云端撒了一把银针。
她站在战虎仙宗的练功场上,没有撑伞,就那么站着。
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头发,打湿她的衣裳,打湿她手里那柄长剑。
杨翠花站在她身后,也没有撑伞。
她望着自己婆婆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虞青璃时,感觉她与自己二师娘一模一样。
从长相到性格、从行为举止到个人习惯,真的看不出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可自从公公(琥天胜)战死在抗魔前线后,虞青璃就像是一夜之间长成了大人。
她收起了小女儿家的性子,开始变得成熟、稳重。
开始收敛自己的行为举止,开始变得像一个母亲。
那时候她还不懂,不懂婆婆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后来她懂了。
因为婆婆想变强,强到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虞青璃突破的那一刻,整座练功场都在震颤。
雨水停了,不是不下了,是被她的剑气震散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那道缝里照下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照得通透。
注意力这边异样的琥彪冲了过来,还没看清情况就无比焦急的道:“娘!翠花儿!”
虞青璃被琥彪撞得后退了一步,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云。
骆天行突破炼虚的那天,千川湖上起了一层雾。
很浓的雾,浓得像一锅刚煮好的米粥,热气腾腾的,把整座湖都盖住了。
他站在湖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手里握着那柄剑,就是他复活后一直用的那柄。
剑身上还残留着当年被魔气侵蚀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旧地图。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落霞剑宗的大长老时。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护住所有人。
后来魔灾来了,他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窝窝囊囊。
再后来,姜文哲把他从死亡里捞出来,给他装了一副新的身躯,给他指了一条新的路。
他走了一千四百年,终于走到了今天。
雾散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湖面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手里那柄剑上。
剑身上的痕迹还在,但已经不疼了。
那些痕迹,是他活过的证据。
张歧突破炼虚的消息,是张霸亲自送回来的。
他从抗魔党总部一路飞回落霞仙宗,落在机关城门口的时候,腿还在抖。
不是怕的,是激动的。
“我爹他......。”
他站在姜文哲面前,说了三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姜文哲没有说话,只是给他倒了一杯茶。
张霸接过茶一口喝了,烫得龇牙咧嘴,但没舍得吐出来。
“六千多岁了。”
张霸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等这一天,等了六千多年。”
姜文哲看着张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张歧第一次来找他。
那时候他还是个化神中期的剑修,脾气又硬又臭,看谁都不顺眼。
但张歧有一个好处,认准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底。
他认准了抗魔党,就一头扎进来再也没有出去过。
“他这辈子,值了。”
姜文哲说。
张霸点点头,又摇摇头:“值了,但还没够。”
“他说等打完了仗,要带我去钓鱼。”
“钓很大很大的鱼,比我还大。”
姜文哲笑了:“那你可得等着。”
玄武御天大阵不能用,但人界的底气,从来不是一座大阵。
是那些站在雨里的人,是那些在雾中走了一辈子的人,是那些等了很多、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的人。
虞青璃突破了炼虚,她还在练剑。
骆天行突破了炼虚,他还在走那条走了一千四百年的路。
张歧突破了炼虚,他还在等那场还没打完的仗。
还有新晋的六千八百七十二位化神,十万元婴,还有那些不叫炼虚、不叫化神、不叫元婴,只是站在那里的普通人。
他们都是人界的底气。
姜文哲站在湖边,望着水面。
冰已经开始化了,能看到水底那些游动的鱼,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鱼。
忽然想起伍松童子。
老头子活着的时候常说,等打完了仗要来千川湖抓河鳅。
抓很多很多的河鳅,然后就着酒,吃上三百年。
姜文哲低下头,看手里那枚刻刀。
刀柄已经被他握得发亮了,像是伍松童子还在的时候。
“伍老。”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那风很轻,很柔,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姜文哲抬起头,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不像话,蓝得让人想哭。
那是伍松童子喜欢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