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民生凋敝如何解(2/2)
文钊没有看他。
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有白的,有黄的,有黑的,有红的。
每一张脸都不一样,但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饿。
“第一件事。”
文钊抬起手,光幕上出现一幅地图。
不是军事地图,是民生地图。
但比军事地图更密,更乱,更让人头疼。
那些红的蓝的黑的标记还在,但多了一些东西。
绿的点,黄的点,白的点。
绿的是田,黄的是路,白的是村。
“生产队,以村为单位,十户一队,队队有田。”
“田从哪里来?从山上开,从河里淤,从石头缝里抠。”
“种子从哪里来?从北玄域借,从南天域找,从自己嘴里省。”
文钊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省一口,种一粒。”
“种一粒,收一把。”
“收一把,明年就有粮。”
台下有人咽了一口口水,不是馋的,是饿的。
政策是一条一条出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地里刨出来的。
文钊带着人,一个村一个村地走,一块地一块地地看,一条河一条河地量。
走了三年,看了三年,量了三年。
鞋磨破了三十双,裤子磨破了二十条。
第一年,他站在颍川仙朝的一片荒滩上。
荒滩上都是碎石,碎石
别说种地,连草都不长。
“炸。”
不是用火药炸,是用法术炸。
调来土系修士,把地翻了三尺深。
三尺
但黄土太硬,得泡。
从千川湖引水,泡了三个月把黄土泡软了。
泡成泥,泥能插秧。
第三年,他站在千川湖边,看着那些从从各地收集来的稻种。
稻种装在一个一个的大缸里,缸口封着红布,红布上写着“丰”字。
把手伸进缸里,抓了一把稻种,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稻种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千川湖的水,像玄武圣山的松,像机关城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种。”
生产队,是姜文哲起的名字。
姜文哲说种地跟打仗一样,得有人带头。
队长就是排长,队员就是兵。
一块地就是一个阵地,一季庄稼就是一场战役。
排长带着兵,把阵地守住了,把仗打赢了,就有饭吃。
文钊把姜文哲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下去。
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们,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
他们不懂种地,但他们懂打仗。
他们知道怎么守阵地,怎么挖战壕,怎么在绝境里活下去。
王铁柱,就是那个断了右手的小伙回了村。
村里人都叫他“王拐子”,不是因为他拐。
是因为他右手没了,左手干活总歪着身子,看着像拐。
他不在乎,叫什么都行。
他当了生产队队长。
第一年,他带着村里人开荒。
荒地是石头山脚下的一块坡地,坡很陡,石头很多,草都长不直。
他站在坡顶上,左手叉腰,右手袖管空荡荡的,被风吹得直晃。
“同志们。”
他喊:“这块地,就是我们的阵地。”
“石头是敌人,草是敌人,坡也是敌人。
”
“我们要把敌人消灭,把阵地夺过来。”
村里人看着他,觉得他疯了。
但他不管,第一个冲下去,用左手捡石头。
一块一块地捡,捡到天黑,捡到手出血。
村里人看着他,看着他那条空荡荡的袖子,看着他那双血淋淋的手。
忽然觉得,也许疯的不是他,是自己。
第二天,全村的劳力都下了地。
捡石头,刨草根,平土地。
干了一个月,把那块坡地整成了梯田。
梯田一层一层的,像楼梯,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
站在山顶往下看,那些梯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面一面被打磨过的铜镜。
赵铁柱站在山顶,看着那些梯田,忽然哭了。
不是委屈,是高兴。
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坐在大槐树下乘凉的样子。
他爹等了一辈子,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他回来了,带着一截空袖子。
带着一肚子种地的本事,带着一块被石头硌出来的梯田。
“爹。”
他对着北方喊:“我回来了。”
北方很远,看不见那棵大槐树。
但他知道他爹听到了。
因为他爹说过,不管多远。
只要喊一声,他就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