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1/2)
次日一早,永宁殿便忙碌起来。
雅安换了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外罩银狐皮斗篷,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肩胛处的旧伤经过一夜调养,痛感减轻了许多,但动作间仍有细微的牵扯感。
“殿下,马车已备好。”邱冷凝站在寝殿门外,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神色冷峻如常,但雅安敏锐地察觉到——他今日的气息比平时更沉凝。
“走吧。”雅安拢了拢斗篷,走出殿门。
晨风料峭,庭院中的早梅在风中轻轻摇曳。雅安路过时,顺手折了一枝含苞待放的白梅,递给邱冷凝。
“替我拿着。”他说。
邱冷凝接过梅枝,指尖触到冰凉的花苞,微微一怔。
“殿下喜欢梅花?”
“嗯。”雅安朝马车走去,“雪山上的梅花,比这开得晚些,但更耐寒。”
邱冷凝看着手中的梅枝,又看看雅安单薄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他用了雅安给的药膏。那药膏清香微凉,涂抹在淤伤处确实有奇效,更奇怪的是,涂抹后他睡得格外安稳,连那些频繁侵扰的混乱梦境都少了许多。
这少年……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马车驶出宫门,向城西别院而去。赵鹰率十名侍卫骑马护卫在马车前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旁。
车厢内,雅安闭目养神,邱冷凝坐在他对面,手按剑柄,目光透过车窗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二皇兄的别院,名为‘栖霞苑’。”雅安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据说是父皇赐的,因别院后的山每到黄昏便有霞光映照,美不胜收。”
邱冷凝没接话。
雅安睁开眼,看向他:“你可知,二皇兄为何偏要在那里见我?”
“试探。”邱冷凝言简意赅。
“不止。”雅安微微一笑,“栖霞苑后山有条隐秘小路,直通城外。若在那里出了‘意外’,说是山匪所为,也不会有人怀疑。”
邱冷凝的眼神骤然锐利:“殿下既知危险,为何还要去?”
“因为不去,危险更大。”雅安的声音很平静,“二皇兄既然起了疑心,就不会轻易罢手。与其让他暗中使绊子,不如让他把手段摆在明面上——至少这样,我们还能防备。”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邱冷凝看着他,胸口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又升腾起来——但这次,不是烦躁,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紧绷感。他知道雅安说得对,知道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但一想到这少年明知前路有险,却还要从容赴宴……
“臣会护殿下周全。”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雅安看着他紧握剑柄的手,青筋在指节处微微凸起,忽然轻声道:“邱冷凝,放松些。”
邱冷凝一愣。
“你太紧张了。”雅安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手指握得太紧,反而会影响出剑的速度。”
邱冷凝下意识松开手指,指尖却仍在微微颤抖。
雅安看在眼里,心中轻叹。他能感觉到邱冷凝体内的龙魂正在躁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的戒备和……保护欲。这比单纯的暴戾更危险,因为这种情绪会持续消耗心神,让龙魂的侵蚀加速。
他必须想办法让他放松下来。
“对了,”雅安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昨日用了那药膏,感觉如何?”
邱冷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顿才道:“很好。淤伤消了许多。”
“那就好。”雅安点点头,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个也给你。”
邱冷凝接过:“这是……”
“安神香。”雅安解释道,“夜间点上一小撮,有助睡眠。你……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邱冷凝的手指收紧,瓷瓶在掌心微微发烫。他想起昨夜难得的好眠,想起那些混乱的梦境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殿下怎么知道臣睡得不安稳?”他问。
雅安看着他,眼神清澈:“你眼下的青痕,比前几日重了。”
这解释合情合理,但邱冷凝总觉得……不止如此。
马车在沉默中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车夫在外禀报:“殿下,栖霞苑到了。”
雅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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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苑果然不负其名。
别院建在半山腰,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虽是冬日,园中仍有几株腊梅傲然绽放,暗香浮动。院后是连绵的山峦,此刻虽未到黄昏,但山间薄雾缭绕,已有几分仙境之意。
墨承瑜亲自在院门前迎接。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绣金蟠龙纹常服,头戴玉冠,笑容和煦如春风。
“五弟来了!”他上前虚扶雅安的手臂,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邱冷凝,“这位便是邱侍卫长吧?果然器宇不凡。”
邱冷凝抱拳行礼:“见过二殿下。”
“不必多礼。”墨承瑜笑着引两人入内,“今日请五弟来,一是赏梅散心,二是为兄确实有些武学上的困惑,想请教邱侍卫长。还望五弟莫怪为兄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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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兄言重了。”雅安神色平静,“能帮上二皇兄,是邱侍卫长的荣幸。”
三人步入正厅,早有侍女奉上热茶。墨承瑜与雅安分主宾落座,邱冷凝则侍立在雅安身侧,目光如鹰陇般扫视着厅内每一个角落。
“五弟尝尝这茶。”墨承瑜示意,“是江南新贡的‘云雾尖’,父皇赏了我一些,说是清心静气有奇效。”
雅安端起茶杯,茶汤清亮,香气扑鼻。他轻轻啜了一口,赞道:“好茶。”
墨承瑜笑着看他饮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茶过三巡,墨承瑜终于切入正题:“邱侍卫长,听闻你曾在江湖中行走多年,见多识广。为兄近日研习一套剑法,总觉其中几式衔接不畅,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邱冷凝看了雅安一眼,见雅安微微颔首,才道:“二殿下请讲。”
“好。”墨承瑜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柄装饰华丽的宝剑,“这套剑法名为‘流云十三式’,讲究行云流水,连绵不绝。但为兄练到第七式‘云卷云舒’转第八式‘风起云涌’时,总觉气息不顺,剑势滞涩。”
他一边说,一边在厅中演练起来。
剑光流转,招式确实精妙,但正如他所说,第七式转第八式时,动作明显顿了顿,剑势也随之减弱。
邱冷凝看得仔细,待墨承瑜收剑,才缓缓开口:“二殿下的问题,不在剑招,在内息。”
墨承瑜挑眉:“哦?”
“流云十三式讲究以气御剑,气行则剑行。”邱冷凝走到厅中空地,也不拔剑,只以手作剑,比划起来,“第七式‘云卷云舒’,内力应聚于丹田,蓄势待发。但二殿下在这一式末尾,内力过早散向四肢,导致第八式起手时内力不足,剑势自然滞涩。”
他边说边演示,动作看似简单,却有一股无形的气劲在指间流转。第七式转第八式时,他手掌轻轻一旋,气劲瞬间凝聚,随即爆发——
厅中悬挂的纱幔无风自动。
墨承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抚掌赞叹:“妙!邱侍卫长果然高见!不知可否……再指点几招?”
雅安端着茶杯,静静看着这一幕。
墨承瑜的请教是真,但目的绝不单纯。他在试探邱冷凝的武功路数,试探他的内功深浅,更在试探——这个人,到底有多难对付。
“二皇兄。”雅安忽然开口,声音轻柔,“邱侍卫长是护卫,不是武师。指点一两招尚可,若是长时间切磋,恐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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