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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旗鼓相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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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藏在市中心的一条小巷里,门面不大,手写招牌字体圆润可爱。

店内装修是浅色调,白色墙壁配木质地板,几张铁艺小圆桌摆在窗边。

玻璃柜里陈列着十几种口味的冰淇淋,颜色从浅黄到深紫,宛如一盒被打翻的颜料。克莱尔点了两份椰子糯米味甜筒,递给露娜一份。

露娜接过甜筒咬了一口,浓郁的椰子味混着糯米的黏软口感涌上舌尖,甜度适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怎么样?”

“很独特,从没吃过这种味道。”

“韩国没有吗?”

“韩国用糯米做的吃食很多,但没人想过放进冰淇淋里。”露娜又咬了一口,多嚼了几下,糯米粒在齿间碾开,散发出极淡的米香。

克莱尔靠着窗边的墙,甜筒举在手里没有吃,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几个孩子追逐嬉闹,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你移民美国,是因为你父亲的工作吗?”

露娜停下了动作,甜筒在手中开始融化,一滴白色浆液顺着蛋卷边沿往下淌,“不全是。”

她垂着眼,盯着手里正在融化的甜筒,蛋卷边沿已经变软,渗出一小圈透明的油脂,“我父亲在韩国时卷进了一桩案子。并非他所为,但他签了字。”

克莱尔没有插嘴,安静地等待着。

“那桩案子涉及3.5兆韩元的国防预算。有人伪造项目,借哈夫克集团的名义签订空壳合同转移资金。我父亲负责技术审核,没能看出报告是伪造的。他并非故意,但签字的是他。军检要抓人,总统府的一位前辈提前透了信,我们连夜飞到了洛杉矶。”

克莱尔咬了甜筒,椰子糯米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嚼了两下咽下去,“你恨他吗?”

“我不知道,他做了错事,但他并非坏人。他只是……”她停下来寻找合适的词句,咽了咽口水,把自己真正想说的词从舌根底下翻出来,但又经过了脑中的一番筛选之后,才换了别的,“一个想升官的人,就像大多数军官一样。他想当将军,为此签了不该签的字,我想在这种场合下,大多数和他相同处境的人也会这么选择的……他不觉得那是错,只觉得那是代价,算是一个跌得很惨的跟头。”

克莱尔将最后一口蛋卷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那你呢?你替他背了这份代价。”

露娜将化了一半的甜筒几口吃完,蛋卷在嘴里咬碎的声音清脆,用纸巾擦净手指,将纸巾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

克莱尔把包装纸和餐巾扔进垃圾桶,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盯着露娜,“抱歉,刚才的问题可能有点重,但是我还是有一点很担心——你会回韩国吗?”

露娜抬起头,克莱尔的脸离得很近,蓝色的眼睛在这个距离下显得更深邃,瞳孔边缘一圈灰色,像远处山脉的轮廓。

“不知道,也许不会,也许明天就回。”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真扫兴。”

“你说得对。”

克莱尔翻了个白眼,模样与她夺冠时的冷静判若两人,活脱脱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女孩在和闺蜜拌嘴,“算了,不问了。走吧,明天还要赶早班机。”

两人走出冰淇淋店,盐湖城的夜风带着凉意从山谷灌下来,吹得街边旗杆啪啪作响。远处的瓦萨奇山脉隐没在夜色中,唯有山顶残雪反射着城市的光,像一条细细的白线悬在天边。

露娜将外套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克莱尔走在她身旁,红发在夜风中肆意飞扬。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声在人行道上回响,一前一后,差了半个节拍。

走到停车场时,克莱尔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你放心吧,你跟我说的那些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

车子发动,空调吹出冷风,仪表盘的灯光将车内染成浅绿色。克莱尔挂挡倒车,驶出停车场。盐湖城的街道宽阔,路灯间距很大,明暗交替如一条没有尽头的长廊——直到夜色被隔绝在酒店高层,这栋灰白色建筑入夜后便化作一面巨大的黑镜,将城市的灯火尽数吞没。

克莱尔订的双床房陈设简洁,两张床之间隔着一只床头柜,柜上黄铜台灯的墨绿色灯罩压低了光线,仅能照亮床头方寸之地。

浴室门虚掩着,蒸汽携着酒店沐浴露的甜腻花香从缝隙中溢出,像一把被揉碎的百合强行塞进鼻腔。克莱尔盘腿坐在靠窗的床上,正拆解手机壳。透明壳体背面夹着一张拍立得,这是红杉公园的合影:露娜站在一棵粗得离谱的红杉前,表情僵硬拘谨;克莱尔笑得肆意张扬,红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她将照片取出,凑到台灯下端详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原位,让影像恰好嵌在摄像头与闪光灯的间隙里。

水声骤停,露娜裹着白色浴袍走出浴室,湿发用毛巾裹成团,赤脚踩在地毯上,从行李袋中翻出T恤与短裤准备更换,敞开的袋口露出换下的衣物、护腕、能量胶和几枚备用箭尾。

侧兜里,一只贴着药店标签的橙色塑料瓶悄然探出瓶身。

露娜的动作凝滞了一瞬,指尖触到拉链头,试图将袋子合拢。

“那是什么?”

“没什么。”

“我看到了,是药瓶。”

露娜的手停在拉链上,台灯的光晕只勾勒出她半边面容,另一半沉在阴影里。

她的神情隐在暗处无法辨清,唯有搁在拉链头上的手指既未拉动也未松开,保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姿态。

克莱尔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调整手机壳的角度,窗帘只拉开一半,涌入的光线在墙面劈出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

片刻后,露娜反向拉开了侧兜的拉链,取出橙色瓶子放在床头柜上,瓶底触碰木台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分明。

“舍曲林。”克莱尔念出标签上的字样。她对这种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并不陌生,校园里总有几个同学依靠它调节大脑中的血清素水平,有人为抑郁症所困,有人被强迫症纠缠。

“你吃这个多久了?”

露娜背对着克莱尔坐在床边,湿发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袍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圆痕,“从初中开始。”

克莱尔将手机搁在床上,侧过身来,台灯的光线洗淡了她蓝眼睛的颜色,红发散落在肩头,卷曲的发尾搭在浴袍领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初中的时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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