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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回到最初的时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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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贺炎明眸浅笑:“随口说的,说完就忘,管它诗不诗的。”

小贺炎问:“那你是说给谁听的?”

大贺炎随口回答:“说给这座山听,说给山上的花草树木,人鱼鸟兽听,说给来往的风雨,高悬的日月听。”

小贺炎闷闷地说:“我也想象你这样,每天都能在山上跑,去很多地方。”

大贺炎说:“但是你已经大了,不再像小孩子一样了。”

小贺炎不说话了。

“如果你已经大了,那我就该老了,说这话的人就该死了。”

语气调子是这样地不羁,说的话却是这样地……大逆不道。

“长大不是杀死童年的理由,趁你现在还没有失去小时候的色彩,肆无忌惮吧!”

小贺炎犹豫着:“嗯。”

又问:“你每天都是这样的吗?去各种地方。”

大贺炎小嘴一张:“这叫实现梦想。”

小贺炎向往地说:“我也有梦想。”

大贺炎不屑地说:“当医生,当老师,当军人,当警察?这些全都是放屁。”

小贺炎低声说:“可老师是这么说的……”

“因为你的老师没有梦想,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是它能让你的灵魂无坚不摧,让你的信仰永不熄灭,有了梦想,你的生命对于这个世界才有意义,而不是为了某个人,某一群人。”

小贺炎摇头:“不懂。”

大贺炎说:“等你长大后就懂了,别死盯着身份证户口本上的出生时期看。”

“嗯。”

又由感而发,念起了诗。

“我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几何,不问时岁悠长,拔涉万水千山,人生有穷尽,远路无极时。但我多情依旧,感伤人情悲凉,欢喜天下盛世,看遍粉黛胭脂,还是独爱明月清稀,我前路自在。”

到底是有些才华的。

小贺炎问:“那我以后会变得和你一样吗?”

大贺炎说:“那可不一定,我只是从前自己的未来而已,并不是从前的自己,你做什么只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小贺炎不说话了,沉默片刻。

大贺炎说:“就好比你有一百颗糖,无论你选择吃哪一个,剩下的九十九颗还是你的,你可以选择的糖果不只有一个,你可以选择的未来也不只有一个。”

小贺炎点了点头。

“我有美梦,不过三千,周公不解,世人不知。我自清高,不梦繁华,一人一身,同风游,同雨停。我自悲叹,空梦无期,世事炎凉,梦里花落。豺狼虎豹烦我心,躲入清闲留自在,大梦无尽。”

贺炎知道,这是在说自己。

“反正我一身了然,无牵无挂,幼儿还小,也当无忧无虑。你呢?真的什么都放得下吗?”

“不管是爱还是恨,每一次的动摇,都是蚁群的啃食,你可以在蚁穴还未爬满高墙之时去爱去恨,也可以直到蚁群将万里长城啃尽了也无动于衷,你现在该想的是,你爱的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你所认为的,到底是爱吗?”

是什么?

贺炎能够肯定的是,自己绝不是因为外在才喜欢洵云的。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他的善解人意,又或是那似乎能够容纳天与地的宽容。

还是说……

自己只是贪恋那一时片刻的不谙现实……

自己,到头来,由始到终,都是个懦夫。

自私的懦夫。

心脏猛得一颤,全身的肌肉血管都在膨胀,冷汗湿了一身。

天一块一块地往下坠,土也一块一块地往上升。

小贺炎说:“希望,我能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虽然,大概几率不会实现,但还是“祝愿你,未来可期。”

大贺炎这么说。

“只此一面,有幸相识,我们,未来再会。”

背对着光的样子,像极了洵云。

睁开眼时,贺炎只看到了一双神色枯竭的眸子。他心慌乱地别开了眼。

片刻后,洵云小心翼翼地将他拥入怀里,声音软地不像话。

“对不起,我来迟了。”

贺炎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就是这样,无论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都舍不得责怪自己。

自己到底有什么是值得他这么做的?

贺炎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是我太自私了,我太任性,对不起。”

他的头埋得极深,说话声也极低,可他还是听到了。

洵云摸着他的头,死去的面容终于有了一点温情。

“我说过,我会包容你的一切天真,你失去的童年,我来弥补。”

贺炎的眼中,眼泪好似泄了洪,看不清眼前人脸上的兴喜和宠溺,也听不出这话里满是的珍爱。

只有他,说话,哭着,抽咽着,不成调,连不成话。

“我不值得……你这么好……”

洵云擦去他脸上的泪,“你的灵魂深处藏着至美,你最无暇的模样,值得我奉献一切。”

贺炎模糊的视线中有了一点红晕,他挣扎起来。

他忘了呼吸,“别碰我!”

洵云身上烧起了璀璨的银火,将爬上脸的曼陀罗花烧成了灰。

他从容地吻着贺炎。

“让我,再一次将你救赎。”

烈火蔓延到了贺炎身上,曼陀罗花来不及收回就已经成灰,大火烧在铁链上,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地狱。

自贺炎的身体,铁链开始融化。

贺炎与洵云相拥,坠入了满世界的光里。

“你们要是再谈情说爱,老娘当下就拍屁股走人。”

暮秋儿暴怒的咆哮声盖过了她自内心的后怕。

贺炎正了正嗓子:“我会牵着你的手,共同死在世界末日里,这是只有你做的出来的苦情戏码。”

暮秋儿罕见地没有拌嘴。

上帝冷冷地问:“九翼呢?”

贺炎懒在洵云怀里,抬眼看着他。

“是啊!去哪儿了呢?好难猜呀!”贺炎慢悠悠地说。

上帝眼看着就要动手,贺炎又说:“我现在也是有点儿小权力了,你可不见得能打得过我。”

“他在哪儿?”上帝又问。

“他不想见你,人活脸树活皮,你做尽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换我我也不想看见你。”

上帝很明显不信。

“你最好别对我摆烂脸色,我要是不乐意了,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他在哪儿。”

话音刚落,贺炎被猛地抱起,飞离地面。

贺炎回头,地上的铁链早已纠缠成了汪洋,仿佛有灵智一般,从铁海中探出头来,分别向着几人冲来。

洵云躲闪中,贺炎突然说:“我的权力不被封住了,要尽快出去。”

银色火海再度漫上天际。

从天空中翻卷下来无数的锁链。

就像炸弹一样,毫无章法地落下来,在地面生根发芽,连贯天地。

上帝挥手,顷刻荡灭了满天凌乱,而下一刻又卷土重来。

赶不尽,杀不绝。

天鹅仰头像天一叫,羽毛纷纷如暴雨倾注,所过之处,首尾尽断。

一时间各显神通,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难。

直到火光熄灭,暮秋儿向高空坠落,上帝也同凡人一般无二,众人这才发觉,大难早就临头了。

所有人的力量都被封住了。

死亡在地狱里膨胀,生长。

来不及跑,就已经被高高地悬挂在天上了,身体被一寸寸束紧,视线也一点点地暗淡。

还以为会有一场亡命的追逐和旷世的决战。

还是多想了。

一柄通体墨黑,炙着鬼火的弯刀砍开层层叠叠的铁链,连过屏障,横贯地狱,又回旋而来,划开了锁链衔接的天地。

天在升高,地在下沉,视野里不再压抑。

短发,一身干净利落,眸中没有太多神色,恶魔共主的底牌,露西亚。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贺炎,对视过后移开了目光。

十分遥远,贺炎看不清她的面目。

而一眨眼就到了她身后,众人惊觉,自己的能力居然恢复了。

在铁链的覆盖范围里会有一个限制。

眼下的情况,联系上下文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眼见着天上地下的链潮张牙舞爪地爬到了这边。

“这东西赶不尽杀不绝,怎么办。”暮秋儿皱着眉。

“这是赌局法则,在我彻底掌控赌局之前,这东西就是最厉害的。”贺炎说。

说话间,天上地下,只剩头顶脚下的一点点空地,四面八方,没了一点退路。

银火乍现,清冷泛寒的火光满世界地烧着,融化滴落的铁水漾着银光。

可纸包住火,一如这铁链也覆灭得了火海一般,有铁链似长蛇盘区,又似猛虎一般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这火海。

各有一只天鹅在天上地下的海中闲游,荡开无边的涟漪,银海被游出一条路来,好似一刀将海域分成了两半。

涟漪荡尽,银海之下的虚无显出了真相。

又有天鹅,在银海之上悠然闲游,一道道虚无的缝被撕开。

仿佛是停顿一刹,漫天天鹅倾灭,铁链翻卷而出,如同裁缝一般,自虚无银海的这边跨越死寂,连接到那一边,将两块银海连接起来。

暮秋儿问:“有什么办法吗?”

“让赌局的秩序再度崩坏错乱,这样它们就没功夫管我们了。”

这根本不可能。

最后一场赌局,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秩序崩坏,做为一个错误代码,他们也会跟着补修完。

简而言之,所有人一起完蛋。

贺炎说:“赌一把,秩序崩坏,如果它修不过来,一定会把权限下放给我,只要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贺炎就能撤销赌局,活着的人都能离开。

有飞刃擦肩而过,划过时间,割裂空间,都在一瞬间而已。

她甚至都没有做什么动作。

露西亚,在地狱中唯一神秘不可测的。

就算上帝都对她知之甚少。

撕裂的缝隙,就像透明的多心玻璃管一样,不刻意盯着根本看不见。

果然,那群铁链像疯了一样,层恋叠嶂地交织着。

银海暴动,卷起一阵阵滔天的海啸巨浪,浸尽一方方天地。

海浪中刷着天鹅的羽毛,满世界飘零的黑羽,落在虚空的一点,绽放出了绝美的玫瑰花的破碎之隙。

见铁连成群地回收,贺炎大叫一声:“别让光照到你们,继续。”

众人纷纷将自己置于屏障之中。

一片片的光线重叠在一起,七零八落地散了下来,有半空就折射了的,明暗不一。

所过之处,万物消弥。

世界在无限清光中走向死亡。

“创造小世界,覆盖在灭局上面。”

却是上帝先动的手,一个橙金色的世界自轮廓到实体,慵懒的光斜淌下来,宫楼的影子在云层里没了痕迹。

远处有俯瞰无边云海的高山,蜿蜒起伏的山脉波澜壮阔。

这该是多少诗人作家,画家又或是歌者所念的意境。

云雾朦胧,却不模糊,视线空旷,悠远,宁静,该有的白鹤入梦来。

一条线自上帝,暮秋儿,洵云,露西亚的眉心长出,共聚到贺炎。

他在拼凑记忆,重新修复赌局。

金光巨烈然,烧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像一张纸,小世界开始被火星子烧得无灰无烬。

“下一个,顶上!”

一个颠倒的世界,挤破了眼前的景象,有黑天鹅在云海中孤芳自赏,拨开云层,清高,闲适。

这是一个极度不真实的世界,突兀落入的枫叶,好像自恃画技高超的小人在肆意毁坏这一幅绝美的画。

流云远去,枫叶乘风,向着天鹅身后的远方,不知要去哪里。

好似它能将自己铺在云海的任何一处地方。

独留给这片无边之海一场空寂的美丽。

天鹅低头的瞬间,金光划破天际线,荡灭了这一方世界。

……

贺炎坐在窗边,天光从窗外透进来,他正在写东西,还是他以前写小说的习惯,写在纸上。

手边放着一副眼镜。

他抬起头,看了眼窗外的世界,行人与车辆,好似都与他无关。

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嗯,与自己写的一般无二。

抬手,接住窗外飘风进来的一缕光,看到了其中另一番景象。

贺炎手里拿着一张纸,正了正嗓子,装模做样地说:“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一万年纪念日,感谢洵云同志长久以来的照顾……”

眉目中是他不再有的明朗。

一百万年了吗?

他们都还这么年轻,只是……一个一百万年不够吧!

应该是一百万个一百万年。

贺炎觉得,那应该不是他,可是,他又想那应该是他。

昂首挺胸,有骄傲,又有少年的满目意气。

还有童真。

看着他与洵云打闹的样子,笑得狂放,他在想,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一定。

……

那是在职中的操场上。

贺炎一个人躲在树荫下看书,洵云跟一群不怕晒的在操场上大喊狂奔,一个篮球能玩出几十种花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洵云坐到了贺炎身边。

“你在看什么?”洵云问。

贺炎把书封面给洵云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不无聊吗?”

贺炎摇头。

那时候两人还不太熟,贺炎也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通过幻境,贺炎看到洵云在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这什么类型的书?”

“原耽。”

“原耽?”洵云问。

贺炎点头,其实他已经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

“嗯。”

“你的书?”

贺炎点头。

“那你看完借我看看呗。”

贺炎抬头看了一眼他,眼神中没有什么神色,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一知道下课两人都没再说什么话了。

洵云就一直坐在贺炎边上,不说话,一会儿看一下贺炎,一会儿抬头跟操场上招呼他的男同学挥挥手,一会儿看一下贺炎,一会儿抬头跟树荫下招呼他的女同学摆摆手,

原来,他从这么早就开始注意自己了……

洵云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峰上展开了宛如孔雀开屏一般的霞光。

天要亮了。

贺炎从身后走过来,两人站在一处。

等着日出从山后升起,橙红色的光只在空中浅浅地铺展下一层。

世界开始消亡。

而此时,赌局也修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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