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到最初的时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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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炎来不及多想，手中的光球被送入胸膛，一道连贯天地的铁链风暴将贺炎吞噬，看不出风暴旋转的轨迹，铁链碰撞崩断的声音却在喧嚣尖叫。
洵云被已经凝固的空气驱逐出外，正要冲进去，却被露西亚一把拽住。
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有四分之三的权限，不会有事。”
声音平淡而冷漠，没有感情，也说不上好听。
其实还有恶魔共主全部解封的力量。
在贺炎获得赌局下方的权力之后，身体里来自于恶魔共主的力量也尽数解封，不再受限。
如果贺炎选择使用这份力量，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神明终归是强大无比的，可离开了赌局，贺炎完全不是上帝的对手。
至于那赌局里的他，贺炎知道，上帝一定有一个逃出生天的手段。
那是他在一定会背刺的前提下还敢来拖家带口来赌局的原因。
露西亚挥手，囚禁暮秋儿和上帝的铁链炸碎，和洵云一同接住了两人。
乱流卷起旋涡，一道道水柱逆向天际。
秩序在吞噬乱流，增强自己的力量。
贺炎以四分之三的权限强行逆转秩序，上百万种色差大或不大的光在这个世界张扬着。
两段铁链好似手串环在两人的手腕上，伤势极快地治愈着。
眼下的情形，真的是水天相接。
露西亚的攻击方式似乎永远只有她的匕首。
抬手，一柄巨大无比的匕首浮现。
翻手，匕首炸裂成数不清的碎片，四散而飞，从这里到无边的远方，满世界飞浮凝固的星光，那是碎片刺破的时空。
如星座一般，星点之间彼此相连。
空间塌陷。
这个世界彻底毁于一旦。
围绕着贺炎的风暴骤然暴发出吸力，将四人容纳在内。
贺炎操控铁链，变成巨球，包裹着所有人开始逃窜。
“赌局被毁，等一下你们合力撕裂虚无，我们绕路进乱流。”
拥有大头的贺炎就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说一大于二，一就是大于二。
沦陷似乎没有边际，铁球像一只兔子左右乱撞窜。
暮秋儿大骂：“你拿我们当悠悠球玩儿吗？”
贺炎回怼：“想要优雅地死去，你现在就在走。”
暮秋儿一时无言以对。
可没过几秒，贺炎拐得太猛，没刹住，铁球被消掉大半。
贺炎手忙脚乱地赶忙补上。
暮秋儿又骂：“你妈，你驾照呢？”
“晕车，没学。”
贺炎驱使铁球，横冲直撞，斜飞向天。
“动手——”
虚无倾破，隔着一段厚度仅五六厘米的虚无，前方就是乱流。
然而，就在铁球的前端与时空缝隙的面重合时，铁球突然停下了。
“刹——”
停下了。
一道铁链刺进来，像爪子牢牢地抓住了铁球。
再无法前进半分。
铁链被生生驱散，众人转头，惊愕。
是贺炎——
双目通红，仇怨与痛苦挤满了他的双眼层。
“我们是一样的，凭什么你能转身而退？留下来陪我。”
贺炎大叫一声：“别过去。”
洵云要冲过去的身体堪堪止住。
“贺炎”消失，贺炎内心的念头刚冒了个头儿就动不了了。
是身体。
“贺炎”从后面抱住贺炎。
“你知道的，我曾经无数次想过一死了之，可我都没有死，因为我怕，我好害怕死亡，我是个懦夫，我一次又一次逃离死亡，面对不如死去的生活，我不知道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可我每天就这么行尸走肉地活着，每天想着不如死了，又从死亡里狼狈地爬出来，这种觉得自己恶心到了极点的模样，先可怜巴巴地庆幸自己活下来了，抬头一看，又后悔没有一鼓作气去死了。”
他说着，哭了。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他说话，却没有人有其它动作，因为都动不了了。
“那是喜欢你的人吗？我好嫉妒啊，你到底有什么是值得他爱得这么死去活来的？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不要你有一个好成绩，也不要你出人头地，不想让你哭，不敢让你受伤，也不需要你有什么尽心尽意的回报，只想让你过得开心，每天能笑一下，开心一点，他就心满意足了，你说，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他是你想象出来的吧！”
“贺炎”的身体开始变化成铁链。
他好似坦露心扉之后的欣慰，他的声音好慵懒。
“我其实该放你离开的，毕竟你已经撕扯这么多年了，可是我不想，我太嫉妒你了，好对不起你啊，本来，你马上就自由了，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让我自私这么一次吧！我从来没有自私过，就这么一次。”
贺炎被彻底囚禁之后，所有人的禁钢才解开。
洵云冷静地可怕，反手掏出本书来，翻开，撕掉画着图的最后一张。
时间倒转，“贺炎”从背后抱着贺炎，惊诧地看着洵云。
只有贺炎怆然一笑。
贺炎说：“我想和你在一起，直到你远，想让你每天都看到更好的我，想把我拥有的一切美好都与你共享，想和你一起，从年少轻狂到暮老黄昏，这是我仅剩的欲望，贪婪又可耻。”
“贺炎”接着说：“是啊！可惜，要实现不了了。”
贺炎浅笑。
“如果能够与你在一起，我愿意自此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洵云闭上了眼，似乎在抉择。
暮秋儿开口，“如果这是你们的选择，那我祝福你们，期待我们的再次相遇。”
上帝沉默片刻，脸上的泪痕泛着波光。
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如果，能让他复活。”
贺炎一愣，他知道了。
露西亚没有说话。
洵云睁开眼，全身骤燃起银色的怒火，手中拿着命运之书，银火在书上拼了命地烧着。
一阵白色的风暴光芒从书中爆发。
浸在光里，看不清轮廓，仿佛即将溶解。
……
……
那是……一八年的夏天。
上江镇中心小学六年级的学生毕业的那天。
十三岁十二岁的小小子们都拉着大人的手，走出校门，彼此之间都许下了初中再见，下课学期再见但或许永不会实现的海誓山盟。
贺炎拉着张霞的手，正向着巷子的方向走去，突然，贺炎停住了。
张霞问：“怎啦咧？”
贺炎笑着，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人。
洵云走过来，轻抚着他的脸，“这一次，你未来的每分每秒，从此刻起，都将有我。”
贺炎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