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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克用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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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

李袭吉怕气死他:“大王还是別听了,以后康復了,再听不迟。”

李克用一把掀翻案几,全然没有適才半点翩然风度:“念!!”

“我来我来!”李妙微苦笑三两声,抱著他胳膊哄了一会,找出那捲捧在膝盖上,清了清嗓子:“————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其先本號朱邪,出自突厥————”

“————沙陀素强,而国昌恃功横恣,惑帝患之,乃徙大同军防御使,国昌称疾。国昌子克用,尤善骑射,能仰中双鳧,为云州將。已而国昌拒命,克用乃杀段文楚,据云州。朝廷以卢简方会兵討之。简方行至嵐州,军溃,由是——————”

“等等。”李克用皱眉,纠正道:“我当时在蔚州服役。段文楚是因削赏被衙军逮捕,召我带头,我才回的云州,杀他以顺军心。不是父亲拒移镇,我就杀段文楚,我疯了还有,嵐州军溃是因卢简方突然病卒。你这写的,怎么成了军队自行溃散”

李袭吉頷首:“仆辈文人,不在军中,知之不全。”

李妙微继续读道:“——————广明元年,李琢会幽州、云州击沙陀,克用与幽州军相拒雄武军。其叔父友金以蔚、朔州降於琢,克用闻之,遽还。幽州军追至药儿岭,大败之,琢军夹击,又败蔚州。沙陀大溃,克用父子亡韃靼。”

“赫连鐸!李友金!”李克用暴怒,咬牙切齿:“还有高文集,契密章这两个狗贼!”

“还生什么气,都过去这多年了。”见他精气神不错,刘道寻心情也好了很多,靠在他怀里,轻轻笑:“再说,李友金他们背叛你,你后来復位也没怎么。

这说明,你当时就不气的。”

“哼。”李克用往后一靠:“我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克用少驍勇,军中號曰李鸦儿。一目眇,又號独眼龙,威名盖於代北。其在韃靼,惧其图己,因时从群豪射猎,或掛针於木,或立马鞭,百步无虚,群服以为神——————”

“哇!”李妙微哇的一声抬起头,目露惊艷,欢呼鼓掌:“百步射针吶,哇!天吶,这么厉害吗怎么没听父亲提过”

李克用忍著得意,冷冷淡淡:“有手就行的事,有什么好说。”

可惜,我手没了!

“啊。”李妙微打量著自己双手:“我手呢,我手呢”

“继续念。”

“————克用赴京师。二月,败黄鄴於石堤谷。三月,败赵璋、尚让良田坡。会攻长安,破巢军渭桥,自金光门先入,復破巢军望春宫。四年,以兵五万救陈州,破尚让太康,又破黄鄴西华。再破黄巢中牟,两军缠战,至封丘,又败黄巢,巢脱身走,克用夜驰——————”

“战神!”李妙微笑嘻嘻地讚嘆,捧住他脸。

李克用掐起指头细数。老部下们,如今几乎已全部离他而去。

一开始,李妙微念一段,李克用就吐槽几句。慢慢地,李克用只是默默听著。等李妙微读到大姐入宫,他摆摆手:“就到这吧。”

“事实是怎样,你就怎样记,只是这归类————”他到底是自负甚高,羞耻心甚强:“能不能改一改”

“————大王肇跡阴山,驱虎中原,殄氛秦川,赐姓受封,累援王室,可谓功矣。然虽茂勤王之绩,及乱京都,胁同州,欲致君王非命,比桓文辅周,有所愧乎!累功积德,未比李郭。匡君扶国,亏於平臣。议论国贼,理所固焉!

改——————天下著史人,岂独袭吉哉。”

李克用惨叫一声,疽病发作。

独臂捂著肩膀,浑身剧颤,口吐鲜血,两眼发直。

“阿父!”李妙微扑倒,架住父亲。

刘道寻大哭,死死抱著李克用,汩汩热泪汹涌在他满脸:“李郎,你冷静!

,李克用打抖的手爪推开妻女,攥著史书。

“大唐会全盘否定我么”

“天下著史人,岂独太史哉。”

李克用神情一松:“昭昭青史,何时流传”

“人亡稿出,国亡成史。”

“汝辈史臣,待我等如此严峻。不知待天子,又是如何。”

李袭吉找出本帝本纪。

“天子身长八尺五寸,趋捷便枪马,剽悍好斗於军中,將吏亲戚莫不敬惮。”

李克用不说话。

李袭吉跳转。

“而处宫中,君臣宣淫,无所禁止。”

“每与作乐望仙台,曰脱衣牌,妃主宫人皆赤裸一室。”

“造九层床,比圆丘之制。妃主百余人,同眠上下。”

“孟氏,郑氏,愍帝妃也,迎而私之。”

“幽会宗女,没收人妻,匿奸道观————

“兴裸游殿,令诸女交媾池中————”

“丑声秽行著闻坊里,朝廷耻之。”

听讲几段,李妙微已经涨红了脸。

没想到你是这么个浑蛋!亏她之前还卸衣,想成为他的女人!

“可以了。”李克用按按手,心满意足:“好,写的好。”

他偏头眯著眼对李袭吉笑道:“但朝廷肯定会定为谤书秽史,为那淫魔遮掩,你要想办法保存下去,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咦”他揉了揉眼睛,视线中的几人,模糊了。努力一会,还是看不清。

他点点头,笑笑,拍拍李袭吉:“你的才学,岂止写书。跟我混了这么多年,两袖清风,也没有一抒抱负的机会,我真是!你走吧。”

他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沉:“如果大郎三郎要对付的是朱温的那帮猪儿子,我怎么会不放心你走吧,做个逍遥江湖的散人。况且,你的志向本来不就是这个吗走吧。”

“当然,这只是一个建议。”李克用笑道:“我也做不得主了,公不愿,我也没法子。”

这话已有交代后事的味道。

车厢的其他三人,直接哭成一团:“好好的,说这些干甚!”

“我还没死,哭哭啼啼,吵死人!”李克用甩开三人,仰头躺倒,翘起一只脚,以一种病弱的声音缓缓说道:“我观形势,如幽州不能胜,则转乱为治定矣。那时,嗣源我儿就向落落他们服软,然后伺机发变,能控制河东最好,不行就领我家族和愿意入朝的走。放心,他不会拿你们怎样。最后呢,就好好效力,钻营军政,以后和猪儿他们,儘可能保我那外孙即位。”

“儿誓死以事贤妃代王!”李嗣源泣声应下,但询问:“儿无兵权,如何行事”

因为对圣人持暖昧,又反对出兵,李嗣源一干將领已被新军府边缘化。

“铁林军,从马直,飞腾军,保卫军,奉义军——————这多番號,各军骄兵悍將那多,以你的能力、名声和关係,还拉不到一帮起事的”

“好!”

“姐姐就別去了。”李克用抚摸著刘道寻头髮,夫妻依偎在一起:“去了东京,无异羊入虎口,他定会姦淫姐姐。”

刘道寻对这个女婿也没半点好感,誓言道:“我明白,不会让他得逞。”

“妙微,你大夫人无后,你就过继给她做女吧。”李克用又吩咐二女:“以后隱姓埋名嫁个妥善人家,小两口守著你娘过日子。”

李妙微泪水盈盈的大眼睛看著地板,轻轻点头。

“更多的事,你们几个看著来吧,我管不了那多咯。”刘道寻怀里,李克用声音渐至微不可闻。

晚些时候,一家人在圣善寺住下。

李克用厌躺,命李嗣源將他抬出禪房,让李袭吉给他作画。

这黑灯瞎火的,只有几盏油灯,一地雪光————李老太爷也只得搬来桌案努力画。

点点黑夜白雪飘飞屋檐。

李克用缩在躺椅上,仰头望著雪夜。

刘道寻站在身后,双手搭肩,言笑晏晏。

李妙微,李嗣源一对儿女,一左一右。

李袭吉左撑画案,右执笔点料下纸,聚集会神。

“给我拿只簫。”李克用轻声道。

侍者取来。

李克用两手前后持簫吹响。曲调清灵,轻鬆,悠扬,泛神。像行舟江上,钓鱼冬雪中,立於夏雨荷塘。

声声宫商融入风,李克用思绪飘飞,念力渐去。

“今夕何夕”他突然问。

“光化元年十二月。”

“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以旁人听不到的呢喃,曲终簫落,李克用抽搐著歪头死去。

李袭吉颗颗泪水滴落,在刚成形的《李大王夜宿圣善寺图》拓开一片水痕。

李嗣源颓然坐地。

刘道寻將李克用搂在怀里,悽厉尖叫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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