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艺升旭日,墨成天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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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界之所以能够力压凡间和下界,展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热情好客、万物竞发的境况,和诸神的本质也有关系,只是那个表现形式有亿点点过于热烈。
所以周三妹子的意思是叫王琦没事可以多去下界走一走、转一转,去的多了自然也就熟能生巧,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至于说周三妹子的那句“菜就多练”,其实是故意的,是说给周言听的。
周言只是缺乏各种常识、却并不傻,时间长了王琦的身份怕是要穿帮。但是一句“菜就多练”就不同了,周言做梦也想不到有人敢这么和一位阿尔克纳说话。
此时,《三清民乐》早已进入了丝竹齐鸣、众音相合的阶段,其音宏如希声、万物俱象。
赵老爷子一家和那些街坊邻里早就听的痴了,一时间根本就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天地宏音还是众乐奏演。
这……,这真的是人间能有的曲艺?
这怕不是那天上仙宫的神乐吧?
忽而一声唢呐响,那声音高亢嘹亮,激的人发聩、精神却也是为之一振,那唢呐之声一响,整首曲子就像是得了号令,整个曲风为之一变,变得灼灼烈烈。
林中鸟群被惊飞,叽叽喳喳绕林不去。
唢呐再响,这次却是一阵声如雄鸡报晓一般的炽烈雄音。
恰在此时,全村的雄鸡都在同一时间鸣唱起来,天际泛起第一缕曙光。只见那旭日朝阳竟然随着雄鸡报晓和唢呐之音缓缓高升……。
那唢呐乐师也是卯足了力气吹奏,拼了命的炫技,旨在老爷子面前展示自己勤学苦练的成果。
那唢呐居然一口气吹响了一刻钟,间中应有的各种变奏换音一应俱全,始终高亢嘹亮、带响全队,丝毫听不出中间有换气断音的成色。
鸟群叽叽喳喳,似要与那唢呐声一争短长。
足足一刻钟,那唢呐声送着一轮骄阳照耀的天下大白,这才发出一阵得意笑声从容退场。
琴音接力、众乐相和,居然引得那鸟群在艺班上空盘旋,似乎是在寻找刚刚声压百鸟的那个王者。
那唢呐之音在乐阵之中时而起之、时而隐之,引逗的那鸟群时而东西、忽而南北,好一阵叽喳啾鸣,仿若是在与那乐演合奏。
眼见的那唢呐一响居然能把那太阳都唤起来,更是又引得群鸟来朝。
众人全都傻了!
神乐!神乐啊!
这定是那天上神仙才能听的神乐仙曲!
居然能把那太阳都给吹出来,能引得那百鸟来朝。
众人正愣神的时候,乐演已毕。
《三清民乐》的首场秀居然足足用了两个半时辰,从头一天的后半夜一直到第二天的旭日东升才算是结束。
众人就这么如痴如醉地听了整整一宿,不仅不觉得疲累,甚至还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赵老爷子听的老泪纵横:“我何德何能,能够听此神仙之音啊?老爷子!老爷子!您老定是那神仙啊!”
“老哥哥说笑了,这世上哪来的什么仙佛神圣?屁的神仙。真要是有那漫天神佛,怎不早早把那些个秃驴全都劈死?”
“快快快!快请诸位仙师进屋休息!”赵老爷子激动不已:“小老儿家中地方不够,也请诸位街坊邻里帮忙安排诸位仙君啊!”
“老爷子您放心。”
“放心吧,老爷子。仙君们给咱们演艺,咱们万不能怠慢了。”
王琦乐了:“老哥哥,这哪来的仙君啊?”
“哎呀!老爷子!您老人家定是使了仙法请来了天上的仙君们来演了这一场吧?”
“老哥哥,这世上真没有啥仙佛神圣,我等皆为凡人。”王琦转向艺人们:“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众艺人纷纷笑着点头应是。
均表示自己只是凡人,只是精于技业而已。
“我看不如称呼师父们为伶伦如何?”街坊中有个秀才给了个建议:“伶伦乃是昔日轩辕黄帝他老人家的乐官,演艺水平极高。诸位师父们的技艺简直神乎其技,再以优伶称之甚为不敬,在下觉得诸位师父们神应当得起此称呼。”
“看看、看看,老哥,还是人家读书人有学问,这称呼不错。”
见老爷子认同了这新的称呼,众艺人们纷纷笑逐颜开、喜不自禁。
只这一场演艺,就得了一个新的敬称,脱了那些看似尊敬客气、实为贱称的优伶之名。这个新称呼可是真正的敬称,得了这称谓真就是可以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杆。
“哎?这位公子,您这是?”
旁人都各有招待安排,唯独那吴若林依旧在一张桌子前面看着一卷铺开的空白画卷发呆。
这年轻人已经在这桌子前站了一夜了,要不是见他还有呼吸,旁人都会以为这是个泥人。
偏偏还有那百夫长郑一三带着四名边军在边上陪着,这公子不动、那五名边军也不动。
街坊邻里壮起胆子上前请他们前去歇息,没想到那百夫长却特别好说话、为人温和的紧,根本就没有丝毫之前对待智光和尚时候的凶恶模样。
只表示吴先生正在琢磨紧要事物,还请诸位街坊邻里暂时勿要打扰。
大家伙虽然好奇,但是人家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自然不好意思再去打扰人家。
郑一三本就是张统亲兵之一,得了张统的死命令,必须要和吴兄弟寸步不离、死保他的安全。
郑一三也知道这吴先生是老爷子亲自点化的当世画圣,自然是尽心尽责,不敢怠慢。
昨夜老爷子给吴先生出了题目,他这是在破题呢,打扰不得。
那吴先生站多久,他自然就陪多久。
堂堂边军还熬不过一个细皮嫩肉的文人?
“还琢磨呢?这都一宿了。”王琦背着手溜达过来了。
吴若林听见是王琦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对着王琦抱拳拱手、赧然一笑,面显愧色。
“你啊,退步了。”
吴若林惊的张开了嘴,惊讶地看着王琦。
“你不是画不出,你是不敢画。只因这是我叫你画的,你怕自己画出来的不能令我满意,故而迟迟不敢下笔。昨晚我就对你说了,别紧张。这三个字你怕是没听进去啊。”
吴若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昨夜我就对艺师们说了,别怕、别藏拙,技艺总是要叫人评论、评判的。不怕失败、能听的进正确的批评,才能有进境。否则怎能进步?”
“是!”吴若林对着王琦恭敬行礼,眉间的凝重之色一扫而空。
吴若林转过身,调好墨汁之后直接端起一碗黑墨往那空白画卷上一泼,整张画卷立刻就黑了一大片。
然后又端起一碗清水再一泼,那画卷上的黑色立刻就晕染满了几乎整个画卷。
郑一三早就听说这吴先生会一手泼墨成画的绝技,但是却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泼墨法。
一碗黑墨、一碗清水,那画卷上已经染的乱七八糟。
这和直接打翻了墨碗脏了整张画卷有什么区别?
然而还不等他再多想些什么,却见那吴若林又端起一碗大红朱丹之色,依旧是往那画卷上又一泼。
那丹朱之色在那一片晕开的墨色中红的扎眼、刺目,对比强烈到简直就像是暗夜之中竟而突现了一轮烈日一般。
但是郑一三越看就越不对劲……。
这明明根本就是那吴先生随手泼的两碗墨、一碗水,根本就看不清楚要画的是个什么玩意,偏偏就是越看越叫人心惊肉跳、扎的人眼睛痛。
还没等郑一三继续琢磨,吴若林已然开始运笔。
只是吴若林笔不沾墨,只是沾了清水在那画卷上运笔如飞,居然是要趁着那些墨色尚且未凝之时以水化淡、勾形造像。
郑一三越看就越是心惊!
这吴先生他画的这是……。
这真是画出的东西?
吴先生这怕不是在作画,是在做法吧?
郑三一堂堂精锐边军,那吴若林所画的东西他居然不太敢看,偏偏越是不敢看,还就越是想要去看。
还不等那画画完,郑一三就被吓的倒退了好几步,几欲跪地磕头、心脏跳的就像是在打鼓。
最后几笔勾勒完成,吴若林大笑一声。放下笔,双手捧起那画恭恭敬敬地递交到王琦面前。
“又要我来题字是吧?”
“是!”这次吴若林可算是开了金口。
“口吃算不得什么,以后勤加练习自然就能克服。”王琦仔细端详着那幅画:“好!这不是画的很好吗?以后的画,我可不管给你题字了。”
吴若林憋的面色通红,最终却还是只憋出来一个字:“好!”
王琦想了想,拿起笔在那画作上的留白处写下了一行小字和四个大字——一身正气,纯阳正神。天师钟馗!
然后又是一阵笔走龙蛇,写下了几句话——周身神煞退万邪,魑魅魍魉无处逃。心无邪念,不应惧我。正人君子,当受我佑。